小说下载尽在http://www.bookben.cn - 手机访问 m.bookben.cn - ★★书本网论坛★★.   附:【本作品来自互联网,本人不做任何负责】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! 书名:今天小道长依然很神棍 作者:渐风山 文案: 道士:“小道长!你又在吃烤鸡!” 小道长:“胡说!本道长是在封印妖物!” 小道童:“可怜的妖物,万年背锅侠。” 小姑娘:“今天的小道长依然很神棍。”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总的说来,就是一个把显而易见,变成视而不见,然后自欺欺人的故事。 内容标签: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:主角:小道长,学姐 ┃ 配角:小姑娘,女神,小道童,道士 ┃ 其它:短篇   ☆、一   一   深山里有个道观,不大,但香火很旺,道观中间有棵高大的梧桐树,上面系满了红色绸缎。很多人慕名而来,不仅仅是因那求姻缘的梧桐,还因为道观的道长。   先前的老道长是个温润尔雅的读书人,他解签算卦极准,人也十分温和聪慧。这可是俘获了不少粉丝,所以道观里的香火一直很旺。可前些年,这老道长仙逝了,道观里来了个小道长。   传闻这小道长是老道长的关门弟子,把老道长的解签算卦学了个十成十。人也如老道长一般,谦和有礼。只是,这小道长立了个规矩——不算姻缘。这规矩一出,一片哗然。道观的香火很大程度上是依靠求姻缘的香客,可这规矩一推出,求姻缘的都不来了,那道观要如何维持?而小道长仍然坚持,道观里的道士无奈只得遵从。   说来也奇怪,这道观不再算姻缘,可香火倒是也没少多少。道士疑惑之下,询问了小道长。而小道长只是笑笑说:“求姻缘的香客都是冲着梧桐树来的,解签不过是第二选择。况且,真正的大香客是来求富、免灾的。那些大老板捐的钱,可比求姻缘的多个一百倍啊。”   道士们听完都沉默了。他们早该知道,这小道长可是个“奸商”,根本就不像传闻的那样。在道观里,小道长闲的没事就会去捉弄道士们,或者思考着怎么圈大老板们的钱!平日里就是个十足的神棍!偶尔的温良俭让却都是女孩子专属!对此,道士们是时常感叹,若小道长不是个女孩子,他们都得怀疑小道长是个流氓了。不过道观的生活比老道长在时好多了,每顿的土豆白菜都分量十足,这让道士们十分满意。只是……唉,道士们想到小道长又苦恼了起来。说来这全真派的道士不占荤腥,可这小道长却时常带着小道童去偷鸡掏蛋。上次,小道长烤鸡时,被道士们逮了个正着。按理来说,被逮着了应该张皇失措。但小道长完全没有慌张,十分正经的对道士说:“贫道正在施法捉妖,哪知这妖孽过于强悍,竟然把贫道准备的鸡都烧焦了!好在各位来的及时,那妖孽自知寡不敌众,遂逃走了。”听完小道长的话,道士们看着那只色香味俱全——还撒着花椒葱花的鸡沉默了。   之后没几天,坊间就有传闻说,后山有只法力高强的妖怪准备祸害人间,但被小道长发现且将其封印了起来。可因此妖过于顽劣,小道长不得已,只好定期去后山杀鸡祭祀,以稳住封印。   村民听说后,都从自家拿了不少小鸡仔给道观,还主动帮道观搭建了鸡舍。而那些道士们看见很快搭建好的鸡舍,和一脸为民除害不言谢的小道长,真是哭笑不得。不过因为这些传言,道观的香火又旺了许多,所以道士们也没戳穿,心想着:“这道观都一百多年的历史了,有点传说不是很正常吗?”于是,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个传言。只是偶尔又听到香客谈起此事时,他们会摇着头暗叹一句:“今天的小道长依然很神棍。”      ☆、二      今天是周末,道观里来了很多香客。不少香客坐在院子里喝着茶,相互直接谈着琐碎小事。而小道长则仙气十足的坐在后堂,应对着解签的香客们。   “道长。”一个有些瘦弱的中年人,有气无力的说道,“能不能给我算一卦?”   小道长戴着个墨镜——电影里神棍道士的专用道具,靠着椅背,手交叉放在宽大的道袍袖子里,一言不发。   “道长?”那面色带着忧虑的中年人,小心翼翼的询问着。   小道长身后站着个年轻道士,他看了看一副得道高样的小道长,无奈的翻了个白眼,然后踢了踢座椅。   这一踢,小道长终于动了动。但她仍然一言不发,只是默默的挺直腰背,动作有些僵硬的理了理及腰长发。   “道长?”那求卦的中年人,又一次开声询问。   小道长没有理会中年人,而是将那副墨镜取下,嘀咕着:“我还以为天黑了呢。”   “道长?”这一声呼喊,终于把小道长的注意唤了过去。小道长抬眼望去,见一眉头紧锁的中年人。   那人似乎有些紧张,手不断挠着脸颊旁杂乱无杂的胡须。小道长仔细的打量了下中年人,他穿着西装,有板有眼的。白色衬衫的衣领挺干净,没有预想中的汗渍,皮鞋看起来有些旧,但并不脏,只是山路崎岖,鞋边沾了些泥。   “先生有何事?”小道长收回了目光,轻声询问道。   那人笑了笑,有些苦涩的说道:“听闻道观里有个卜算子,神机妙算,可解百愁。所以今日冒昧打扰,希望道长能给在下卜一卦。”   说着间,那人就默默拿出个信封放在桌上的书下,脸上有些惶恐不安。   小道长仍然挂着浅笑,仿佛没看见刚才的动作一般,一副得道高人的架势,说:“来此的,都是求卦的,先生不必紧张,也无须客套。”小道长拿出三个铜钱,问道,“先生求什么?”   “求运势。”   小道长没再说话,而是丢起了铜钱,反复六次后便停了下来。   “道长,这卦如何?”看着小道长没有了动作后,那中年人便急切的问道。   “不复远,无诋悔,元吉。”   “是好运的意思吗!”那人迫不及待的打断了小道长。这惹得小道长有些不满的瞪了那人一眼,那人自知太过激动,便咬着双唇不再言语。   “先生是做生意的吧。”   “是,自己开了个小公司。”那人被瞪了后,就十分老实,问什么答什么,不多说一字。   “最近生意不好?”   “有些,不如以前。”那人面上又显出忧愁。   “所以打起了擦边球?”   那人听闻,惊慌的看着小道长,唇齿抖了半天说不出一字。   “走得不远便回头,没有悔恨,是个好卦。”小道长不知从哪拿出一把折扇,勾起不明的笑容,缓缓摇着折扇,说,“次卦有复苏之意。你若回归正道,且不操之过急,好转之日定不会太远。”   那人还没从震惊中恢复,呆愣了半天后,如梦初醒般,匆匆道别就走了。   “道长,那人干什么去了?那么着急。”身后的小道士不解的看着狼狈的背影问道。   “回归正道去了。”手上的折扇没有停歇,仍是缓缓摇着。   小道士默默翻了个白眼,心里想着:“又装逼。”   过了大半年后,那忧愁的中年人又回来了。只是这次不再忧愁,满面荣光。他一走进道观,就激动的跑向小道长,感激涕零的握着小道长的手说:“当日多亏道长提醒,我才没走上歪路。现在我的公司不仅复活了,还蒸蒸日上!这都得谢谢道长!”   那中年人唠唠叨叨了半天,小道长虽然嫌烦,但是大庭广众下还是装得谦和有礼。毕竟那人可是未来金主。   一旁的年轻道士听了那中年人的话,恍然大悟,当日的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。一时间,小道士对小道长佩服的五体投地,以崇拜的眼神看向一旁“认真”倾听的人。然而他并不知道,小道长的思绪其实一直在那人钱袋里,脑袋里想着的是这钱怎么分配,要不要买点肉回来做香肠?要过年了不是?   那人走后,没几日,这事情又被传得神乎其乎,道观的香火又好了不少。当然,后山的“祭祀”——封印妖物的排场也大了不少,祭坛上多了不少香肠。对此,小道长们只能摇摇头说:“今天的小道长依然很神棍。”      ☆、三   今天不是周末,来的香客不多,所以小道长十分清闲的坐在后院喝着茶。这一坐就到了日落时分。说来这后院风景很好,每每日落都美不胜收。但喝着茶看着日落的小道长,并没有露出享受的表情,眼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   “师父!”小道童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,小道长看见后,伸手扶住了那摇晃的小身影。   “小道童怎么了?那么着急做什么,难道偷吃被发现了?”眼角带着笑意的小道长,轻声询问道。   小道童内心翻了个白眼,心里诽腹着:“明明每次都是师父嘴馋,还要怪在后山妖物身上。”想到这,小道童心里有些同情那不知名的妖物了。   “怎么了?小道童你怎么不说话了?”小道长不解的看着怀里的小道童,伸手捏了捏柔软的小脸。   “师父你别捏!”小道童拍开那贼手后,猛然想到正事,于是急忙开口说道,“师父!道观里有个小姑娘赖着不走!”   小道长先是一愣,然后欣喜的捏着小道童的脸说道:“那我们出去看看!”   不顾小道童的反对,小道长抱着他就向着后堂跑去。   “小道童,那姑娘在哪呢?”看着空无一人的后堂,小道长不满的戳着小道童的脸。   “师父你好烦!徒儿又没说在后堂!她在梧桐树那!”小道童十分委屈,不高兴的别开脸,不让那贼手继续使坏。   小道长轻拍了下额头,有些懊恼自己的惯性思维——漂亮姑娘可不一定是来求卦的。小道长放下小道童后,独自向着梧桐树走去。   树下站了个小姑娘,看起来和小道长一般高,长发披肩。因为看不见脸,小道长猜不出年龄。可根据穿着,看起来像个学生。   当靠近那背影时,小道长开口问道:“姑娘缘何不归家?可是有心事?”   山里的夜晚是宁静的,但也总是黑暗的,月光再亮也照不透深山。小道长看了看门外的山路,依然是漆黑一片了。这时候下山必然是不妥的,于是小道长对那姑娘说:“天已黑尽,山路崎岖,姑娘不如到内堂来吧。虽是粗茶淡饭,但也足以裹腹。”   那人并没有着急转身,而是双手有些慌张的在脸上抹了抹。小道长想,那姑娘怕是在哭吧。   “谢谢道长收留。”那姑娘转了过来,眼角有些发红。   小姑娘真的是个小姑娘,据她自己说,她还是个高中生。   “小姑娘,这大晚上不回家,站在道观梧桐树下是为何?难道是暑假作业太少?”小道长还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欠扁样。   那小姑娘放下手里那碗粥,低着头,不言不语。   小道长也不急,摇着扇子说道:“这道观自然不是城里的饭店,没有山珍海味,小姑娘可是吃不惯?”   小姑娘有些慌张的说道:“没有!这粥很香。”说着又喝了一大口。   小道长忍着笑意说道:“小姑娘跟我来。”   那小姑娘不明所以,但还是跟着小道长走出了饭堂。   道观不大,拐了几个弯,他们就走到了道观的后门。小道长从门旁的箱子里拿了两个手电筒,递了一个给小姑娘。   “这道观后门通向后山,后山有片竹林,很是幽静。”小道长一边说着,一边向前走去。而小姑娘看着渐渐消失在黑暗里的小道长,走也不是,不走也不是。看了看黑暗的深山,咬咬牙跟了进去。跑了没几步,就追上了小道长。   这大晚上的山林,说不吓人那是假的。偌大的山里没有人,没有灯,时不时还有些不知名的声响。小姑娘实在有些害怕,说:“道长,我们是要去哪啊?”   “小姑娘,都走到这了你才想起问?”小道长说着就笑了起来。虽说笑声不难听,可这大晚上还是有些渗人。小姑娘害怕加不满的说道:“听闻道观里的道长是个和善人,没想到还做拐卖生意?”   “拐卖?可是你自己留在道观不走的,我可没强留。”   “哼!大晚上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,居心叵测!”   “小姑娘,等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小道长回头看了看那人,想来她是有些害怕,于是好心说道,“你若害怕就拉着我手吧。”   “呸!还是个登徒子!”   “冤枉啊!我可是看你害怕,才好心提议的。”小道长无奈的笑着,说,“再说,我也是女孩子,何来登徒子一说。”   “女孩子里就没流氓了吗!”   “有道理。”小道长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,说,“那你就自己走吧,我不牵你。”   小姑娘慌张的拉住小道长的手说道:“有没有道义!大晚上把女孩子丢这深山老林!”   小道长笑了笑没说什么。   走了几分钟,小姑娘闻到了肉香。她有些不敢相信,于是深深的吸了口气,吃惊的说道:“怎么有烤肉的味道!”   “这道观里粗茶淡饭,吃起来着实没味,所以我们去后山烤烧烤吧。”   “你不是道士吗!”小姑娘有些惊讶的看着“仙风道骨”的小道长。   “这后山有妖物,要时常祭祀。”   小姑娘鄙夷的看着神棍说道:“祭祀?祭你的五脏庙吗?”   “哈哈!姑娘果然有慧根,那么快就悟出这般道理。人的贪心藏在身体里,那是比饕鬄还贪吃的邪物。”   “你就装吧。”   说着间,就走到了一个小的空旷地,那有着个小篝火。篝火旁坐着个小道童,正熟练的翻着烤鸡。   “啧,你还真是祸害儿童。”   “小道童在长身体,一定要营养均衡。”小道长恬不知耻的说着。看了看小道童熟练的手法,颇为骄傲的说道:“小道童摆阵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了。”   “……”小姑娘心里诽腹着:“道长!你每天都是这神棍样吗!”      ☆、四   小姑娘自从与小道长他们吃了烤鸡后,就隔三差五的跑道观里来。也是如此,小道长大概了解了这小姑娘的事。   小姑娘在城里上高中,现下放假,于是来山里的外婆家度过寒假。因为在外婆家待得无聊,又听说道观里有个有趣的道长,所以就跑来道观玩。   小道长知道她没说实话,或者说,她没说全。但小道长并不在意,人人都有不想谈及的事情,小道长自己也有,所以她没有追问什么。甚至小道长没有刻意去了解小姑娘,这些个人信息都是小姑娘自己透露的。也正是如此,小道长知道这姑娘其实是个话唠。   这不,话唠又开始缠着小道长说个不停了。   “小道长,刚才那人都可以当我们奶奶了!你居然叫她姐姐!你不别扭吗?”   今天来了不少求卦的,所以小道长一直待在后堂接待香客。小姑娘没事干,也就跟着听起了解签算卦。   “没几个女人是不在意年纪的,我们要尊重这点虚荣心。”小道长温和的语调,一时间让小姑娘有些惭愧。可就这点惭愧,也在接下来的话中消失殆尽。“何况这人是个富婆,之后半年的香火钱可都得靠她。所有我们一定要让她高兴些。”   小姑娘听完后,狠狠的鄙视了自己——怎么可以相信这神棍是个高人?简直太过心软!太过幼稚!   “小道长,你能别一副奸商嘴脸吗?好歹你是个道士!不是该身无长物吗?”   “生在红尘里,做个平凡人。道士又不是高人一等的存在,不过都是些凡人。”小道长突然靠近小姑娘,小声说道,“我能不去多挣点钱吗!整个道观都要靠我养活不说,现在还多个你!天天在我道观里蹭吃蹭喝不出一分钱!”   小道长有些气恼的猛扇折扇,真有怒火中烧的意味。   “哼!说起烤鸡!你不感谢我,居然还嫌弃我!不是我给你和小道童打掩护,你那偷吃的事八成闹得满城风雨!”小姑娘一把抢过折扇,说,“老娘才气呢!吃个烤鸡,我还得当厨娘!还得从山下背个锅上来,给你两个炒菜吃!你有什么脸嫌弃我!”   小道长有些心虚,眼神飘忽不定,小声嘀咕着:“说得你没吃似得,我道观里的香肠腊肉不知道被你拿了多少走。”   小姑娘本想继续收拾小道长的,可这时电话响了。小姑娘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人,刚才的嬉戏的表情都没了。她说了句“我出去下”,就匆匆走了。小道长有些奇怪的看着慌张的背影,可想到初遇那天,一个人在树下哭泣的小姑娘,心里有些了然。   待小姑娘借了电话回来时,发现后堂已经没人了。这时候一个年轻道士走过来告诉小姑娘,小道长在后院等她。   “神棍,你不在后堂算卦,怎么跑这来喝茶了。”一走进后院,小姑娘就看见独坐院中,悠然喝着茶的小道长。   “这风景不错,看看吧。”   小姑娘有些茫然,这道观不大,里里外外都被小姑娘转了个透,这后院自然也是没放过。看了看和往日一样的后院,小姑娘实在不知道有什么不同。   小道长大概看出了她的疑惑,于是笑了笑说:“你往日都是白天来,趁着天没黑又下山,所以这白天黑夜过渡的时刻,你可未曾见过。”   小姑娘这次没有茫然,因为她习惯性认为,小道长又在装神棍了。毕竟就是日落不是吗?   “坐一会吧,喝喝茶,吃那么多烤鸡也不怕腻。”   “不就吃你几只鸡吗?你怎么婆婆妈妈的。”小姑娘翻着白眼,结果小道长递来的茶杯。   “哼!鸡舍都要吃空了,还说几只!”   一时间,两人开始围绕这烤鸡争论不休。可没维持多久,小姑娘就开始沉默了,看着茶杯发起呆来。小道长也没打扰她,独自喝茶不说话了。   太阳渐渐下去了,但暖意并没有减少。小姑娘突然觉得背上暖暖的,有些奇怪的回头望去。   已经泛着黄色波纹的天空,孤零零的留了一个太阳,后院的花花草草也都染上了余晖。   小姑娘看着落日,突然有些想落泪。她转回身来,抬眼就看见小道长满是笑意的脸。晒在小道长脸上的柔光,让那笑容更加温暖了。小姑娘紧咬着双唇,可眼泪还是一滴一滴,落在茶杯里。   “这美人泪想必苦得很,不好喝。还是喝我的绿茶吧,入口有苦味,但回甜。”小道长将手帕递给小姑娘,然后又倒了杯茶,递给那个把太阳都哭下去的小姑娘。   “往日都是我一人坐这,景再美,也孤寂。今天你在,这落日倒也暖了不少。”   “神棍……”小姑娘带着哭腔小声唤了一句。   “煞风景!这时候该叫道长!”小道长撇撇嘴,有些不满。   眼泛泪影的小姑娘,更加“不解风情”的翻了个白眼说道:“难得以为你温柔一回,结果还是我太天真。”   “嗤,我可不温柔。”   太阳下去了,后院里亮起了几盏小灯。可这灯光照不亮小道长的脸,晦暗不明。小姑娘一时看不透小道长的神色,只觉得有些难受。   “小姑娘,今天的电话是你喜欢的女孩子打来的。”小道长一边说着,一边点了个蜡烛放在石桌上。   “你怎么知道!这也能算出来?”小姑娘不可思议的盯着石桌上的铜钱。铜钱被烛光照的闪闪的,小姑娘越发觉得诡异了。   “傻逼。”小道长翻了个白眼,鄙视的说道,“你来电显示上硕大的两个字——女神,我是瞎吗?看不见不成?”   小姑娘脸上微红,很不好意思的捏着手机。   “你们现在的小年轻啊,取名都那么怂!你怎么不直接取名女朋友呢?”   “她又不是我女朋友。”小姑娘嘟囔着。   “喜欢却不敢说?”   “咦?”小姑娘有些疑惑的看着小道长说,“道长不觉得我奇怪吗?”   “当然觉得!大晚上的跑到别人道观里哭,能不奇怪?”   小姑娘无语的看着她说:“我是说我喜欢女孩子的事情。真是的,明明是伤感的事情,被你弄得那么无语。这先抑后扬的本领,你真是有个十成十。”   小道长的脸上又浮现那一贯的笑容,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说:“喜欢一个人那么美妙的感情,怎么能用奇怪来形容?小姑娘,爱情不是什么需要伤心的事,更不需要自卑。如果有惶恐,那倒是十分正常。那样强烈的感情——突破你的理智而出现在心里的东西,会感到害怕是正常的,也正如此爱情才那么珍贵,一个人的一生也许就只会出现一次。”   “可我怎么能说出口……”小姑娘搅着手指,皱着眉低声说道。   “藏在心里的不一定是最珍贵的,说出口的也不一定是随意的。如果爱情都只需放在心底,那么为何要创造那么迷人的语言——每一种语言的我爱你都是最迷人的,不是吗?”小道长看着沉默不语的人,轻声说道,“我们难以让所有人都满意,甚至仅仅让自己在乎的那些个人满意,都显得十分困难。这些都是老生常谈,我想你已经听的不愿听了。可是,即使我们听了很多次,我们却还是不懂。在意他人的看法简直像呼吸一般,是那么自然。”   “那要如何不在意?”小姑娘好奇的抬起了头。   “不可能不在意。”   小姑娘目瞪口呆,道:“那你说个卵?”   小道长笑了起来,摇摇头说道:“我刚说过,那是如呼吸一般的事情,你难道可以不呼吸?我只是想说,在意别人的看法是必然,那么就坦然接受吧。我们无法改变在意的心思,但可以改变在意的时间。这一秒在意,下一秒兴许我就不在意了。小姑娘,别让他人的看法追随你一辈子。”小道长顿了顿说道,“感情也是这样——我是指我们的喜怒哀乐。难过的时候我们会想哭泣,就像高兴了会笑一般。那是我们最自然的反应,所以何必抑制。难过了就哭,别说什么要坚强。”   小道长温柔的看着小姑娘,脸上的笑容也不像之前那样晦暗不明。小姑娘听着她说的话,眼泪也慢慢的滑落下来——不是嚎啕大哭,只是仍由眼泪自然的滴落。   “神棍,这时候的你倒是像个道长,爱讲些大道理。”小姑娘一边擦着眼泪,一边说道。   小道长嗤笑一声说道:“这些最简单的道理,最常听见的东西,反而是我们最容易忽略的。大概人就是这样,总是把显而易见,变成了视而不见,最终自以为是。”小道长的眼神变得淡淡的,笑容也开始有些虚无。   “小道长,你在想什么?”小姑娘小心翼翼的开口。   “在想从前。”她轻笑一声回答道。   “难道小道长你也……”小姑娘惊讶的样子,看起来像是受到惊吓的猫,眼睛瞪的圆圆的。   小道长轻笑一声,说道:“你难道以为,我一直是道长?在山里长大?”   “肯定不是。”小姑娘面无表情的吐槽道,“那么奸商,那么会装,肯定不是淳朴的山里人。”   小道长用扇子遮着嘴唇,笑了起来:“小姑娘你真有意思。”   “小道长!快讲讲呗!”八卦魂燃烧的小姑娘,激动的拉着小道长,希望她讲讲过去的故事。   “没什么好讲的。”   “神棍!”   “凡尘往事,修道之人不应挂念。”小道长用折扇轻拍了下小姑娘的额头,说道,“我刚才占卜天象,发现你明日恐有灾祸。”   “嗯?什么!”小姑娘有些懵逼,一时间没从悲伤的情绪里出来。   “你若不听从我的劝告,恐怕会……。”   “啊!我会怎么样?”小姑娘突然有些紧张,毕竟小道长算命的本事还是名声在外的。   “你若不早些休息,明早提前下山……”小道长停顿了下,面色有些为难。   “快说!会怎样!”   “就会被你外婆打死!”话音刚落,小道长已经冲着院门跑去。而小姑娘还愣在那里,半天才反应过来,然后气急败坏的向着小道长离开的方向追去。   小姑娘暗叹着,这个神棍果然不能相信!但转念一想,自己确实没告诉外婆,自己今晚留在道观的事情。记得第一次无故留宿道观时,没有告诉外婆,在回家之后,就被外婆追着打了半条街。唉,你说一个老人,怎么还能跑得个健步如飞?      ☆、五   自从小姑娘知道,小道长也喜欢女孩子后,就一直缠着小道长,希望讲讲过去的故事。小道长被骚扰的不胜其烦。   “小道长!”听见身后的声音,小道长连头都没回,抱着小道童就开始逃跑。   “前面那个神棍!给我站住!”小姑娘见小道长拔腿就跑,气不打一处来。一时间,道观里就出现了你追我赶的场面。   通向道观的路分两段,一段是从山下村庄到仙坪,这段路可以行车。第二段就是仙坪到道观,这段全是阶梯路,无法行车。所以每天清晨,小姑娘就骑着自行车到仙坪,然后把车交给山下的小道士,徒步爬山。说来这山路还是崎岖陡峭的,骑自行车十分累人,爬那高耸的阶梯更是累人。也不知道小姑娘是哪来的意志,这一爬都快一个月了。也因为如此,小姑娘的腿脚快了不少,体力也越来越好。而小道长是个瘦弱的女孩子,天天待在道观也不下山,那腿脚和小姑娘比起来差太多。所以不过几步,小道长就被小姑娘给逮着了。   “你跑什么!”小姑娘一把抓住小道长,面不红气不喘的看着气喘吁吁的小道长。   “你别闹啦!我还有事!”   “你有什么事?又去坑人?”小姑娘嫌弃的看着小道长。   “怎么能这样说呢。”小道长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,心平气和的说道,“来的都是烦恼心,心里蒙尘忘本心,贫道身为拂尘人,自当尽心排忧难。”   “停!”小姑娘毫不客气的打断,说道,“说人话。”   “啧。”小道长翻了个白眼,撇嘴说道,“我要去挣钱养道观,你别来捣乱。”   “我什么时候捣乱了?又不是没看过你忽悠人。”   小道长摇摇头,遗憾的说道:“你这家伙还是没有眼力见。这哪是忽悠人,我不过是把他们心里想到的,却不愿去面对的说出来罢了。”   说实话,小道长唬人的本事还是很厉害的。一旦她摆出正经脸,看起来确实很睿智。所以当小姑娘看着这样的小道长时,往往先是有些敬佩,但随后想到过去种种,瞬间又开始鄙视。   “哼!多说无益。”小姑娘不理会小道长,径直向着后堂走去。   后堂里安静的坐着一位女人,当听见门口有声响时,她侧身看向了门口。   这女人穿着简约成熟,黑色的长靴包裹着她细长的双腿,一头青丝随意撒在腰间。回头时,她顺手捋了捋长发,看起来温柔娴淑,眼神也十分柔和。只是,眼眸太深。   当见到来者是小道长时,她温和的笑着,对着道长点头示意。   “这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?”小姑娘伏在小道长耳边轻声说道。   小道长连个白眼都难得翻,直接把吃着果脯的小道童塞到小姑娘怀里。然后挂着以往的笑容,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——那女人的对面。   “小姐所来何事?”   站在门口的小姑娘,看着又装起温良俭让的小道长,内心猛翻白眼,嘀嘀咕咕的坐到了小道长身侧——女人与小道长中间那侧。   “道长年纪轻轻就已然这般出尘了,这道观果然像传闻那般神奇。”   小姑娘很想告诉那女人,关于小道长的真相。可这毕竟是小道长的工作,她这般拆台面也是对不起小道长的,何况与小道长还有相同的利益——烤鸡。所以她选择在自己心里诽腹,而面上做个安静文雅的好孩子。   小道长笑了起来,挥挥折扇说道:“小姐,我能在这为人解惑,可不是因为出尘,反而是陷得太深。”   那女人有些讶异,大概没曾想到有道士会这般回答吧。小道长也不在意那人狐疑的眼神,自顾自的说道:“最了解老虎的,自然是老虎自己。换言之,最了解红尘的,自然是红尘人。来的都是解惑的,想解的自然是红尘惑,能解的自然是我这红尘人。而那出了红尘的人,要如何去解那红尘惑?”   小姑娘听的云里雾里的,虽然觉得有些道理,但还是条件反射的认为,小道长又在忽悠。   那女人温柔的笑着,悦耳的铃声也就此传来,道:“那依小道长所言,我们可以自行解惑,不是吗?毕竟我们都是红尘人。”   小道长抚掌大笑道:“小姐果然是聪慧的人!其实这世间的所有疑惑,都是自己给的。解铃还须系铃人,自然应该由自己解。”小道长话锋一转,“只可惜,身在此山中,不知真面目。所以,小姐,您就出现在这了。”   那女人眼神微微闪烁了一瞬,随即又笑着说道:“那看来还需要小道长点拨一二,这样我才能自行解惑?”   “点拨谈不上,不过是把你心中所想的,却不愿说出口的说出来罢了。”   “那我心中不愿说出口的是什么?”   “那就得问小姐想求什么卦了。”   女人闻言,莞尔一笑,不言不语。   后堂的小屋里,霎时间就安静了,连吃着果脯的小道童都安静了。小姑娘和小道童一会儿看看小道长,一会儿看看那女人,可这两人就像定住了一般,动也不动。小姑娘和小道童纳闷的看着,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   过了良久,小道长先开口了,说道:“那小姐还是请回吧。”   女人笑了笑——眼神里有些戏谑,说道:“我明日再来。”   “小姐。”小道长摇着折扇,幽幽的说道,“已然知道结果,又何必多个解释?错了就是错了,过了就是过了。找不回的,也就别执着。”   那女人听闻,踏出的步子顿了顿,然后头也不回的向着门外走去。   “神棍,这是发生了什么?”小姑娘看着悠闲喝茶的人,再看看不回头离开的人,愣是不知道怎么回事。   “师父,小道童也不懂。”小道童捏着果脯,脸都皱成了一团。   “傻孩子,她不言语是因为她要求姻缘。”小道长摇摇头说道。话语里似乎有些叹息声。   “姻缘?”小姑娘歪着头想了想说,“对啊!为什么你不算姻缘?”   小姑娘前不久也听说了这规矩,当时也有些好奇,于是询问了小道长。可是小道长左顾而言他,话题一会儿就别带偏了。事后小姑娘也就忘了这事,毕竟她也不是多在意。   “因为算不出。”   “算不出也可以忽悠啊!你不是很能忽悠吗?”小姑娘十分不解。在她印象里,小道长可谓是个奸商,无利不起早,能忽悠别人算命的时候,绝对不会放过——毕竟要考虑道观的收入。可如今小道长却连忽悠都难得忽悠,直接说不算。   “小姑娘,我在你心里都什么形象啊。我可没忽悠他们,他们想知道的答案我都如实告知,这何来忽悠。”小道长无奈的说道,“再说,感情这事情能忽悠吗?就算可以去忽悠,可我要如何忽悠?自己都看不透的事情,要怎么为别人解惑?”   自己都放不下的,要如何劝别人放下?   “小道长……”这次小道长不仅没有绕开话题,反而有些真情流露。这让小姑娘有些警觉——自己是不是触及到小道长不愿深究的地方了?   “小姑娘,这万千卦象中,唯情字最难解。它变数太多,也太随缘。强求不得,也哀求不得。”小道长顿了顿,低声说道,“错过就是错过,算多少次,答案也不会变。”   小姑娘心里琢磨着,难道刚才的女人是失去了自己的爱人,现在来此求找回的办法?可这……小道长是怎么知道的?   “我去!神棍你越来越神了!难道刚才你们来了个神交?”小姑娘手舞足蹈的说着,“就那一瞬间,你们进入了一个精神空间,然后进行了密切的交流?”   “你小说看多了吧你。”小道长毫不吝啬自己的白眼,丢了一堆给小姑娘。   “师父,刚才到底怎么了?为什么刚开始姐姐还很开心,走的时候就那般难过?”小道童向着小道长伸出双手求抱。   小道长顺手就抱了过去,将果脯喂到小道童嘴里,说:“那不是开心,她只是饶有兴趣。至于为什么难过,你得去问那个姐姐。”   “越说我越懵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怎么知道那么多?”   “观察呗。”小道长的眼神越发嫌弃的看着小姑娘,说,“你没看她手腕上缠的?那是山下酒店的标示——可以自由出入酒店提供的设施。这附近也算旅游胜地,也是周边城市爱来开会的地方。我猜她是来此公干出差的。”   “为什么不是来旅游的?”   “你有看过登山穿那么高的跟的吗?”   这一说,小姑娘也发现了,那女人的靴跟可不矮。   “也许别人喜欢高跟鞋爬山呢?”   这话一出,连小道童都翻起了白眼,说道:“姐姐你真傻,踩高跷要怎么爬山?”   小道长直接笑出了声,慈爱的摸着小道童的头。心里对这徒弟越发的喜爱了。   小姑娘也自知没有道理,于是撇撇嘴说道:“那你是怎么知道她所求之事的?”   “首先,我不觉得她是来求卦的。”小道长一边给小道童擦嘴,一边缓缓说道,“一般来我后堂求卦的,都是十分心急的。求着玩的,一般就在前殿拿个签——签上是带有解释的。今天这女人,在后堂已经是等候多时了,但她见到我丝毫没有慌张的神色,反而是饶有兴趣的打量我。之后与我的交谈也与所求的无关,仅仅是觉得有些意思而攀谈两句。所以我觉得她不是特地来求卦的,可能只是偶然听说了道观,过来找点乐趣。”   “可她离开的时候,看起来挺失落啊。”   “她会说求姻缘,其一怕是知道我不算姻缘,所以过来为难我。其二,大概她心中藏了些侥幸,是真的想求姻缘。可她眼神藏得太深,我拿不准,所以她离开时我就试探了下。没曾想,她本是戏虐的眼神,瞬间有些慌张。怕是心里确实有所求,而且是求不得之事。”   “你怎么知道就不可能?”   “我猜的。若要盖棺定论,那得等明日。”   “你不是让她别来了吗?”   “我不让她来,她就不来?你要知道,我最后说的那句话,可是让她有些震惊的。大多数人对这些玄学都是将信将疑,可是若真出现符合自己真实情况的猜测,即使他们告诉自己这都是统计学,但他们还是会去了解,哪怕是抱着看戏的态度也会。至于那女人在想什么,都留到明日再说吧。”   小道长解释完,就不再说话,而是面色淡然的摇着扇子,出尘的气质也陡然散发。她静静看着门外,等待下一位求卦的香客。      ☆、六   第二天,小姑娘早早的来到道观,希望能知道昨日的后续。可是等了一天,那女人也没出现。   “神棍,那女人怎么还没来?”小姑娘不停的张望着,希望那女人能马上出现在门口。   “你别看了,都快成望夫石了。”小道长瞥了小姑娘一眼后,继续教小道童写字。   “什么望夫石!我才不喜欢她那样的!”小姑娘气鼓鼓的回答道。   “那你喜欢哪样的?”   “喜欢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很柔和。声音甜甜的,说话很温柔,脾气好得不得了。”小姑娘说的眼睛都在放光,眼神也变得柔和。   “那不就是你女神吗?”小道长一边握着小道童的手写字,一边平静的说道。   “你怎么知道!”   “傻逼,看你那样子,谁都知道。”小道长连个眼神都没给,继续写着字。   “哼!又被你绕进去了!”小姑娘眼睛一转,笑眯眯的走到小道长身边说道,“小道长~你喜欢哪类女孩子?”   “反正不是你这样的。”小道长面瘫的回答道。   小姑娘气愤的指着小道长,内心很想戳死她。   “看来,那位小姐今日是不会来了。”小道长抬起头看了看外面说道,“天色也不早了,你还是快回去吧。”   小姑娘也顺着小道长的视线看了出去,只见那太阳越来越矮,心里暗叹着“今天看来是不能知道结局了”。摇摇头,便与小道长道别,然后离开了。   本来小姑娘打算第二天也来道观的,可是快过年了,不得不帮着外婆准备。   这天,小姑娘在家里发着呆,她有些想念小道长和小道童,但苦于小道长不用手机,此时想说些话也没法子。   “在现在这个时代,居然还有人能忍受没手机的生活。这样看来,小道长还真算个神人。”小姑娘自言自语道。   “你这小兔崽子,怎么了?思春啊?居然学大人故作深沉。”外婆悄无声息的走到小姑娘背后说道。   “啊?外婆!”小姑娘吓了一跳,惊讶的说道,“你不是出门买菜了吗?”   “距离我出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。你不会也就发呆了一个多小时吧?”外婆狐疑的眼神,似乎在怀疑小姑娘的心事。   “哪有?我这不是在盼望外婆早些回来吗?所以一直望着窗外等着,不知不觉就发起呆了。”小姑娘讨好的笑着,上前挽住外婆的手说道。   “哼,想我?我看你在想那道士吧。”外婆虽然语气不屑,但是并没有拍开小姑娘挽着自己的手。想来,对这撒娇的行为,外婆还是受用的。   “哪有~”小姑娘讪笑着,不停摇着外婆的手,说着讨好的话。   在小姑娘不断的撒娇讨好下,外婆终于放过了她,心情很好的去到厨房弄午餐。在吃午饭的过程中,外婆告诉小姑娘,她的父母明天就会过来——因为除夕夜就是后天,一家人也要团聚过年了。   小姑娘虽然很高兴即将见到父母,但是这也意味着,又有很长时间见不到小道长了。想到这,小姑娘还是有些遗憾的。   “要不把你心心念的小道长请下来?大家一起过年?”外婆看着那个吃饭都发呆的小姑娘,暗自叹气说道。   “啊?”小姑娘有些惊讶,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?   “明天你去道观里问问吧。小道长的事迹我也是知道的,是个好孩子。”   “额……我问问吧。也许也不会来,毕竟我从来没听说她出过道观。”小姑娘心里有些高兴,可是又有些怕小道长不来。   外婆像是想到些什么,说道:“这个小道长还是挺神秘的。即使是我们村里人,也都不知道她是何时来到此地。在老道长仙逝后,她就像是空降一般,直接接替了老道长的位置,成了道观的管理人。最开始我们还有些怀疑她,但在之后的接触里,大家都发现她和老道长很相似,博学多才,性子也是那般温和。”外婆温柔的笑着,肯定般点着头。   小姑娘听到外婆赞扬小道长,心里十分开心,但是止不住的吐槽着小道长的奸诈:“外婆,其实她坏的很……”小姑娘滔滔不绝的讲起小道长的故事,这惹得外婆频频发笑。   “哈哈哈,这样说来,我还真想见见她了。你明日就去请小道长来我们家过年吧,把那小道童也一起带来。”   小姑娘满心欢喜的答应了。后日,她早早的就去到了道观。   “神棍!”刚走进后堂,小姑娘就激动的喊了出来。   “啧!大喊大叫些什么!”小道长被这声狮吼功吓了一大跳,手一抖,洁白的纸上就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墨点。   “哼!本姑娘好心好意来邀请你,你竟然还凶我?”小姑娘豪迈的坐到椅子上,噘着嘴,不满的说道。   “邀请?”小道长默默的更换着纸张,有些疑惑的问道。   “嗯。我外婆邀请你去我家过年。”   小道长愣了下,随即笑着说:“这般好心实不忍拒绝,但见家长这种事情,还是交给你女神吧。”   小姑娘面红耳赤,结结巴巴的说道:“说什么呢!本姑娘才看不上你!”   “那样就好。”小道长继续抄着经书,说道,“代我谢谢你外婆,可这过年道观也是事务众多。不如这样吧,凌晨的时候你们来道观,我把头香给你家留着。”   “我家又不爱凑这热闹。”小姑娘有些失落的说道。   “虽然咱们这些凡人对那神仙是半信半疑,但大过年的,就当是求个心安,初一的时候来道观上柱香吧。若你父母愿意,我也会为他们算上一卦。”   “诶!你可别忽悠他们!”   小道长十分无奈的看着小姑娘说道:“小姑娘,本道长还是有真才实学的。再说,那是你的父母,我怎么也不敢得罪啊。”   “哼!知道就好。”小姑娘笑了起来,头抬的高高的,甚是骄傲。   小道长也笑了起来,摇着头,不去理会孩子气的家伙。   “对了!那天的女子有再来吗?”   “嗯。”小道长顿了顿笔,轻声应允。   “她有说什么吗?”小姑娘十分激动的问道。说来这事情可是困扰了她好久,抓心挠肝的。   小道长放下笔,叹了口气,缓缓讲起那天的事情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若喜欢的话,请点个收藏吧。   ☆、七      在小姑娘忙着准备过年的时候,那女子又来到了道观。   “师父!那天的姐姐又来了!”小道童迈着自己的小短腿,快步跑到小道长身边说道。   小道长轻叹一声说道:“让她来后院吧。”   过了一会儿,小道童带着那女人来到了后院。   “小姐今日前来又是何事?”   “为何不去后堂?”那女人看了看后院,有些不解。   “你又不算卦,去哪做什么?”小道长倒了杯茶递给她说道,“这后院是会友的。小姐,请喝茶。”   那女人轻笑一声,接过了茶杯,沉默不语。   “后天就是除夕夜了,小姐还不归家?”   “呵,家里空荡荡的,回去又有什么意义。”女人苦笑着。   “小姐今天来……是来讲故事的?”   女人的眼底又变得一片模糊,良久才开口道:“求卦。”   “我不算。”   “为何?真的算不出?”   “是解不出。”小道长的眼底也变得模模糊糊,轻声说道,“本道长不算姻缘,因为解不开。小姐的卦我更是不会算,因为没有任何意义。”   “为何?”那女人有些焦急,又有些气愤——被说成是无意义的姻缘,换谁不生气?   “小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。”小道长斜眼看了看失去冷静的女人,说,“我说的无意义,是指答案。小姐想必知道这份感情的归属是谁,更是知道结局是怎样。既然都是明明白白,那卦象又何必存在?”   女人咬着唇,气息有些急促。   小道长暗叹一声,心里终究有些不忍,开口道:“过去的结局已经注定了,小姐就不要再执着。但是……”   听见这个转折,那女人立即看向了小道长,眼里多了些期许。   “未来的结局可是未知的。再厉害的卜算子,也得不出准确答案。你要知道,我们这些算卦的,不是算天命,是在看人为。根据历史的经验,和你们的现状,做出一个推测和建议罢了。”小道长叹了口气说道,“我不算姻缘,但可算其它。求卦运势如何?”   女人苦笑着点了点头。   小道长又丢起了铜钱,看了看后说:“天风姤卦。”   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   “这是个状况卦,象征相遇,吉凶未定。”小道长打开折扇说道,“万物土中生,二九先成实。一统定中原,阴盛阳先衰。这卦是阴之初起,对你倒是好事。”   “什么意思?”那女人虽然听懂了“颂曰”,但是对小道长所指的还是有些疑惑。   “当第一缕阴气或者阳气出现的时候,才是阴阳最盛的时刻。所以阳气最盛的时候,并不是正午,反而是深夜,也就是少阳。同理,阴气最盛的时候是正午,是为少阴。这个卦象就是如此,五阳压一阴。看起来是你的弱势,但也代表你反击的开始。上天下风,天难触万物,而气惠及万物,此指机遇需要牵引。风行千里,聚散不定——虽有意外邂逅,但吉凶难料。”小道长叹了口气说道,“也许你能成为吕雉、武曌吧。”   女人细细品味着小道长的解释,但最后还是苦笑着说:“唉,我可不想做个孤家寡人。”   “她们野心太大,难免要失了感情。但你看起来没有那野心,也许这是件好事吧。不过我也想提醒你,你能原谅他人,可他人未必放过你。”   女人有些惊讶,她内心对小道长越发的震惊,因为小道长说的每一句都打在了她心底。此时,她是当真觉得,眼前的是个聪明睿智的人,心里的期望也越发的高了。她有些颤抖的开口道:“那道长的意思是,我可以找回……”   “小姐,我早就告诉你,我不算。”小道长打断了那女人,说,“这卦我已经解了,至于以后会发生什么,那都不是我的事了。小姐,你若真有所求,那就自己争取吧,机遇就在你身边。但我也要告诉你,不是所有的机遇都是好事,该放弃的也请放弃。时候不早了,小姐就请下山归家吧。”   小道长转身离开,向着后山走去。而那女人呆呆的坐在后院,待到日落时分才离开。   “然后呢?”小姑娘显然还没听够,央着小道长继续讲故事。   “没了啊。那女人回家了,故事结束了。天色不早,你也该回家了。”   “呸!现在是中午!”小姑娘不满的说道,“你怎么讲得那么玄乎?你真的可以算出那么多事情?”   小道长轻笑一声说道:“我之前告诉过你,人们总是把显而易见变成视而不见,最终自欺欺人。所以,我算的卦不过是替他们挑明那个显而易见,也就是他们内心真正的想法。”   “所以……那个卦是你编的?”小姑娘一副,“我就知道你在忽悠人”的表情看着小道长。   小道长笑了起来,说:“为何你不相信那是天意?”   说完,小道长就收起了纸笔,去到了大堂诵经。   看着那安之若素的背影,小姑娘心里有些不明所以,她总觉得小道长话里有话。   小姑娘甩甩头,决定还是不想太多,毕竟那个人可是个神棍啊!谁知道她是不是又在忽悠人?      ☆、八   初一的那天,小姑娘应约,带着父母外婆来到了道观。此时已经是下午,但道观还是人满为患,香火旺盛。   “小道友。”刚走进道观,正在四处张望的小姑娘,被一小道士叫住了,“道长让我先带各位参观参观。”   小道士恭谨的行礼,带着小姑娘一家上香、参观。   “先生,你们家道长在哪?”小姑娘小声的询问着。   小道士笑着回答道:“今日来的香客众多,求卦的也不少,我想道长可能在后堂为香客们解卦吧。”   “她不是说要给我家算几卦的吗?”小姑娘有些不高兴,她觉得小道长似乎放了自己鸽子。   “小道友别急,道长说了,邀你们一道用午饭。”   小姑娘看了看表,发现已经快中午了,于是催促着:“都已经中午了,那我们快去饭堂吧!”   “小道友!等等!”小道士叫住那个一股脑乱跑的人说道,“道长说在后院用午饭!”   “你这小丫头,就那么着急?”小姑娘的父亲好笑的说道。   “那小道长就那般有本事?你就那么喜欢她?”妈妈也加入了打趣的队伍。   “可不是吗?一天到晚都往道观里跑,我都差点以为她要出家了!”外婆也笑了起来,毫不留情的揭穿小姑娘的心思。   爸爸皱起了眉头,心里对小道长多了些猜忌。   “在家无聊!就跑来和她聊天而已!我在这本也没什么朋友 。”小姑娘着急的解释着。   “姐姐!师父正在找你呢。”这时候小道童出现了,高兴的招呼着小姑娘。   “小道童!”小姑娘高兴的把那人抱了起来,对着父母说,“这就是小道童,是不是很可爱~”   “这孩子长得水灵灵的,真可爱。”外婆立即伸手接过了小道童,抱在怀里逗弄着,而父母两人脸上也是笑意满满。瞬间,这四人都被小道童的魅力所折服。   “师父!”小道童被这群人调戏的苦不堪言时,终于看见了救星,于是大声的呼唤来者。   小道长顺着小道童的声音,看了过去,见那拐角处站着五个人。小道士看小道长走了过来,行了个礼就离开了——陪小姑娘那么久,小道士早就饿了。   “这几位就是小姑娘的外婆和父母吧。”小道长走过去拱手行了个礼,说,“前日谢谢几位的邀请,可这年关时节,道观里总是繁忙的很,遂拒绝了各位好意。今日也算是赔罪,请几位来我道观用个午餐。”   “小道长你太客气了。”外婆抱着小道童,眉眼都笑弯了腰,说,“这些日子也难为你照顾我家丫头了,这家伙调皮捣蛋的很,如有得罪之处,也请道长见谅。”   小姑娘父母两人也和小道长客套了起来,你来我往,这客套就持续了不断时间。   “哎呀!你们就被文绉绉的了!我们快去吃饭吧!”小姑娘看着客套来客套去的几人,终归是忍不住了,说道,“神棍!我们快去后院吧!”   “丫头!怎么称呼道长的!”外婆嗔怪的看了小姑娘一眼。   “无碍,小姑娘本就是这般直肠子。”小道长笑了起来,好笑的摇了摇头说道,“也是贫道的失礼,让几位贵客等候多时。现下,我们就去后院用餐吧。”   小道长带着几人来到了后院,那里早已准备好了食物。几人落座后,就一边用餐,一边闲聊起来。   “这道观的后院倒是别有景致。”父亲点了点头,很是赞赏。   “闲来无事,只好摆弄下花草。今日得先生赞赏,也算是给我的爱好一个不小的鼓励了。”   “这后院都是小道长打理的?”父亲有些惊喜的说道,“没想到小道长如此心灵手巧。”   “算了吧。”小姑娘翻着白眼说道,“她那是闲的淡疼。”   “丫头!”父亲拍了下小姑娘的头以示警告。   小道长笑声连连道:“这般解释也是正确。我这道士除了养花弄草,也就占不算卦了。”   “你不是说要给我父母算一卦吗?”小姑娘突然记起了这事,于是赶紧开口道。   “你不是叫我神棍吗?我还哪敢算?”小道长打开折扇,轻轻扇了起来。   “这丫头一直给我讲小道长神机妙算的故事,不如今日,小道长也给我算算?”父亲挂着浅笑,眼里却还是有些猜忌。   “神机妙算可不敢当,不过是观察罢了,没有什么玄机。”小道长收起折扇,倒了些茶水在桌上说道,“不如先生测个字?”   父亲轻笑几声,也不娇柔做作,沾了些水,写了个“觉”字。   小道长重新打开折扇,说道:“想必是先生是在大学工作吧,应该是为德高望重的老师。”   父亲一挑眉,不着痕迹的看了小姑娘一眼。而小姑娘还处于震惊的模样,什么也没发现。随后反应过来后,赶紧开口对父亲解释道:“我可没告诉她这些!”   父亲收回视线,转而看着小道长说道:“道长是如何知道的?”   “字告诉我的。”小道长一边轻声笑着,一边摇着折扇。   小姑娘内心翻了个白眼,心想小道长又开始神棍忽悠人了。   “一个学字头,不就是学识渊博吗?此类人,不应是为学者吗?但光有学识是不够的,还得有见识。若有这般高觉悟……”小道长顿了顿,轻声说道,“必将成为教授。”   父亲听完随即大笑起来,替小道长斟满了酒杯。   小姑娘听得一愣一愣的,她看着那两人相视一笑后对酌起来,可都没再言语。而母亲和外婆则面色如常的吃着饭,以及照顾着小道童用餐。似乎只有小姑娘自己不再情景中一般,这让她有些失落又气愤,于是开口问道:“神棍!你能别忽悠人吗?你是不是认识我父亲?”   小道长含笑说道:“我不知,具是猜测罢了。”   “上次你也是这样说的,可是一猜一个准!这怎么可能?”小姑娘不可置信的说道。   “傻丫头。”父亲开怀大笑道,“你真应该和小道长多学学,你那情商真是没救了。”   “小姑娘这般才是好的。”小道长温柔的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说道,“我以前告诉过你,算卦不过是说出别人心里所想罢了。我不是神仙,看不到未来,只能看人为。刚才具是猜测,也是试探之后的推断。你父亲谈吐不凡,博学多识,想必是高学历的人。而为人师者,必先正其身。你父亲坐的笔挺,面目含笑的与我交谈花草,能看出是位雅士。而对那字的解释,不过是用拆字法试探下你的父亲。你父亲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,反倒是你让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。”   小姑娘似乎明白自己父亲的讽刺了,于是鸡蛋里挑骨头的说道:“那你怎么知道我父亲会成为教授?”   父亲和小道长同时大笑起来,父亲开口说道:“傻丫头,小道长并不知道。她只是在试探我到底是教授,还是不是。若我是教授,那么那句话的意思就是,我这般高觉悟的人,当然应该是教授。若我不是教授,那么这句话是在告诉我,我有这般觉悟,那以后必然会是教授。这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,听得人心里怎么希望的,也就这么理解的。”   “啊?那我岂不是又说漏嘴了?”   父亲抚掌一笑道:“我想小道长早就知道了。”   小姑娘又不解了,小道长怎么知道的?她疑惑的看向小道长。   “小道长故意顿了顿,想必是已经猜到我还不是教授吧。”   小道长摇着折扇,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对着外婆说道:“老夫人看起来不像是乡野山妇。端庄典雅,婉约秀丽,若说不是大家闺秀,怕是没人相信。”   “我外婆外公可是书本网,只是当初……”说到一半,小姑娘惊觉自己又透露了底细,“哎呀!我以后不说话了!”   小姑娘懊恼的模样,逗得所有人都笑了起来,除了小道童:“姐姐为什么不说话了?是知道自己很聒噪了?”   听到小道童的话后,所有人捧腹大笑起来,只有小姑娘面红耳赤。   外婆止住笑后,浅笑说道:“家道中落,也就成了乡野山妇。不过这和我儿子的事有和关联?”   “有这般家教,才能养出这般后人。只是……学界的水也不浅。”小道长转而看向父亲说道,“先生眉间有些郁郁不得志的迹象,再加上测字的‘觉’,所以就猜测了一番。不过,先生也听我一言,既然学识和见识都有了,那还担心什么?等等便是。先生不妨想想,那温酒斩华雄时,刘备为何不让关羽首个出战?”   “为什么?”小姑娘呆愣的问道。   “姐姐刚还说了,再也不说话,这才过了几秒?怎么就反悔了?师父说了,诚信为立人之本。”小道童板着脸,严肃的教训起小姑娘来。   “我这是勤学好问!”   一时间,这后院里除了毫不退让的两人,其余的人都哄堂大笑起来。小姑娘和小道童可真是俩活宝,至少对小道长来说,他们是这孤寂生活里的宽慰。   在这春节假期里,小姑娘的父亲也开始跟着小姑娘来道观玩。   小道长曾经跟着老道长学了很多关于易经的知识,而算卦知识其中一个小应用罢了。而小姑娘父亲是个痴迷易经的人,这些日子里,他与小道长交流了不少意见,相谈甚欢,颇有那忘年交的意味。很多时候,小姑娘都成了个陪衬,只能和小道童大眼瞪小眼,心里暗叹:“小道长又开始神棍了。” 作者有话要说:  下一节就会讲到小道长的故事了。   ☆、九   转眼间,春节假期也要结束了,小姑娘也要离开道观了。离开前一天,小姑娘来到道观后院与小道长道别。   “神棍……我明天就要回城里了。”小姑娘蹲在地上,逗弄一株含羞草。   小道长停下浇水的手,转而轻拍了下小姑娘说道:“聚散虽难定,总有重逢时。有空,可再来。”   小姑娘埋着头,眼泪打着转,有些哽咽的说道:“不想回去,要不我出家好了。”   “傻丫头,说些什么呢。不想见你的女神了吗?”   “想见,但是也怕。”   “顺其自然吧。”   小姑娘抬头看向那个沉默的人,问道:“小道长,你可不可以告诉我,你为什么会在这当道士?”   小道长欲语还休,叹息着放下手里的水壶,走回了石桌那坐下。小姑娘想起那个女人来求姻缘的事情,当时她觉得这似乎触及了小道长的故事。所以她看小道长不想提及,也就没再问。可现下要离开了,心里止不住好奇,于是再次开口提及。   “小道长?”小姑娘坐到了小道长旁边,轻声询问着。小道长侧头看向小姑娘,轻笑几声说道:“为了尘缘。”   “你能别神棍了吗?”小姑娘的白眼翻出天际,“不想说也没什么,本姑娘猜得出。”小姑娘骄傲的轻哼着。   “哦?学了那么久,终于有所成?”小道长眉开眼笑的看着小姑娘,道,“那你便说说你的猜测吧。”   “哼,肯定是为情所困。你说过,万千卦象唯情最难解。你不算姻缘,不仅仅因为解不开别人的,更是因为解不开自己的。”小姑娘看见小道长赞许的点头后,更加骄傲的说道,“我外婆说你像个空降兵一样,突然出现在道观里,可见是半路出家。那作为一个普通人,为什么会半路出家呢?肯定是受到难以承受的苦楚!所以,我猜肯定是你的爱人去世了,才出家的!”   小姑娘本是斩钉截铁,理直气壮的,可话出口后瞬间就后悔了。这么痛苦的事情,被自己这样说出来,多伤人啊。   “小道长……”小姑娘低着头,很是愧疚的说道,“对不起啊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   “没事。”小道长温柔的笑着,丝毫没有责怪小姑娘的意思。可是小姑娘却如坐针毡,尴尬的不行。   “小道长……”小姑娘刚想安慰下,就听见小道长说:“她没有死。”   “诶?那你为什么……”   小道长面容苦涩,低垂着双眼。良久后才开口道:“因为找不到去处,于是就四处乱转。偶然来到了道观,认识了老道长。老道长是个很有意思的老头子,和他聊天让我觉得很是有意思。而他似乎也挺喜欢我,给了间厢房让我安身。从那之后,道观就收留了我,而我每天就跟着老道长研究易经,可这时日并不长久。老道长虽然看起来精神矍铄,但其实身体越来越糟。他大概也知道大限将至,有一天他突然对我说‘我知道你不爱欠别人什么,所以现在的停留,只是为了报答我给你这栖身之所。但我不需要你这样的报答,我的死亡从不让我觉得悲哀。我更希望的是,你能留在道观成为道长。’”   “怎么能这样限制你的人身自由!”小姑娘皱着眉,有些恼怒的说道。   “老道长会说这话,不是希望我继承衣钵。他是知道当他死后,我会没理由留下,同时,我也没有离开的勇气。”小道长的声音有些缥缈,模模糊糊的说道,“在这里,所有人都只认识小道长,而不会认识那个以前的我。对于我来说,道观是我逃避的好去处。”   “逃避有什么好的!老道长应该教你去面对啊!”   小道长笑了笑,说:“他教了。只是我太笨,学不会罢了。”   小姑娘看着强颜欢笑的小道长,心里又气又痛的说道:“你别笑了 !你不是说,难过就该哭吗?你那么痛苦又何必笑。”   “还有一句话叫小哀喋喋,大哀默默。”小道长放下手里的折扇,说道,“况且,我又有什么资格哭呢。”   小道长用手摩擦着折扇,缓缓开口道:“其实我和大部分人一样,老老实实的上学、高考,最后考上大学。大概以后的人生,也会像普通人那样,毕业、工作。只是大学期间,我遇见了一个女人——她是我的学姐。也不知道怎么的,我们就看对眼了,然后就开始交往。”小道长无奈的耸耸肩说道,“最后,很不幸的被我妈发现了。”   小道长开始慢慢的讲述,那个恋情被撞破的一天。      ☆、十      某一天早晨,小道长和学姐两人还在熟睡,妈妈就来到了小道长租借的房子里。看着没人的客厅,妈妈想着是不是还在睡觉,于是推开了卧室门。这一看,妈妈瞬间就愣住了。毕竟昨夜巫山云雨的,谁会记得穿衣?更不会记得睡姿要正经。   暴风雨来的没有预兆,妈妈来的也没有预告。   小道长和妈妈静坐在客厅里,而学姐已经在妈妈冷冽的眼神中,被请了回去。   这一天里,母女两人都没有说话。她们就坐在沙发上,各自思考着。第二天,本以为又是持续的沉默,哪知妈妈先妥协,开口说道:“这次的事情,我当做没有看见,明天的相亲你别忘了。”   “妈妈我喜欢她。”小道长异常平静的开口道。   “啪”一声,妈妈重重的讲筷子放下。她强忍着怒气说道:“不许!”   “我不是变态。”小道长继续平静的说道   “那也不许!”   “她很好。”   “不许!”   “哦。”   小道长平静的吃着饭,不再言语。这似乎和妈妈想象中不太一样。她本以为会有激烈的争吵,所以她已经鼓足了气要大吼大叫。但因为小道长简短的回答,这股气突然没处发,她只好指着小道长,却颤抖着手半天说不一个字。   吃完饭后,小道长好笑的看着妈妈憋屈的脸说:“妈,我爱你。”   “哼!”   “我也很爱她”   “不许!”   “好吧。”   小道长又沉默了,坐到沙发上神色如常的看起了电视。这和妈妈想的又不太一样,但这次她可以把气发泄出来了,于是她大吼道:“把碗给我洗了!”   小道长默默的去把碗洗了,然后又回到客厅看起了电视。   妈妈的眼神不断在电视和小道长身上打转,她对小道长的行为感到十分奇怪—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,竟然一个都没出现!   过了很久,午餐都已经被消化了个完全。这时候小道长终于开口了。妈妈见此十分高兴。   “妈,我想和她在一起。”   “不许!”   “好吧。”   “嗯?”妈妈很疑惑的看着小道长,以为自己刚才幻听了。   “我说好。”小道长又重复了一遍。   “真的?”妈妈仍然不相信,本应该艰巨的战斗,居然会结束的如此之快!   “嗯。”小道长肯定的点了点头说,“妈妈,我说过我很爱你,我也说过我很爱她。除了你和她,我再也没对谁有如此强烈的感情。可现在,你必然是要我选择其一的,对吧?我也会肯定的告诉你,我会选择你。”   “乖女儿,妈妈只是不想你太辛苦。”妈妈苦口婆心的解释着。   小道长莞尔一笑,问道:“那我说不辛苦的话,我可以选她吗?”   “不许!”   “妈妈你真假。”小道长翻了个白眼继续看着电视。   “这不是一回事!不过你已经做了决定了,那就别再见她。”   “好。不过我有些话想说”小道长难得正经的看着妈妈说,“若果我选择她,你一定不会高兴,我们三人之间会有无限的矛盾和争吵,我们都不会快乐。若我选你,我就会失去我和她的爱情,我们两都不会快乐,但你现在会快乐。既然如此,我自然会选择你。这样的话,至少你是高兴的。”小道长顿了顿说,“妈妈,你给了我这世间上最珍贵的东西——给了我生命。而之后,你又含辛茹苦,一个人把我带大,你总是那般支持我,包容我。说真的,我确实欠你良多。”   客厅里沉默了一阵后,小道长继续说道:“我会和她分手,相亲我也会去。这些选择都是随你的愿,算是我还你的。”   妈妈心里五味陈杂的,沉默了好一会儿后,还是咬咬牙说道:“总有适合的,你会找到个你喜欢的男人。”   小道长沉默的看着妈妈,可妈妈只是撇过头去,不与她对视。良久之后,她笑了笑,不再说话,专心的看起电视来。妈妈有几次想开口说什么,但最后都放弃了。   在这几天里,学姐一直想联系小道长,可是又怕自己会破坏她们母女的关系,只好忍着担忧和思恋。   待妈妈离开后,小道长在空房子里独坐了很久。待到肚子饿的咕咕叫了,她才回过神来。小道长拿起手机,联系了学姐,说要一起吃晚餐。学姐接到消息又惊又喜,急忙收拾好就赶去赴约了。   在晚餐中,不论学姐怎么旁敲侧击,甚至直入主题,小道长都一直不说这几日的事情。   待到晚餐后,两人一前一后散着步,走到了河边。小道长靠着河岸栏杆,看着对岸华灯璀璨。   这边寂寥无声,隔岸却灯火辉煌。   学姐站在小道长身后,看着她单薄的背影。有些事情已经呼之欲出,只是该开口的人却迟迟不说,于是自己便先出了声:“你要说什么。”   小道长闻言并没有回过头去。   见小道长不言不语,学姐继续问道:“你想说什么?”可小道长还是没有回答,也没有转过身来。学姐上前一步,拉住小道长的手臂,将她一把拽了过来,说道:“你想怎样!”   顺着学姐的拉扯而转过来的脸,是那样的平静、了无波澜。学姐看着这熟悉的神情,心里百转千回。最开始她就是被这样一张淡漠的脸所吸引,可如今再看着这模样,有多喜欢就有多心痛。   “为什么你不说话……”学姐声音有些颤抖,抓着小道长的手也不自觉的越来与用力。   小道长仔仔细细的将学姐的脸看了许久,随后她笑了笑说道:“缘起,就会有缘灭的时候。即使万年冰川,也会有消散的一天。而我们,也总会忘记。”   “若不会忘呢?”   “那也挺好。”小道长轻笑着说,“过去的回忆总是美好的,留着也好。”   努力维持上扬的嘴角,也终于不堪重负。   学姐垂着眼帘,眼泪像是早已找好路径一般,直直的落在小道长的颈肩。   小道长伸手环上学姐的脖颈,头靠着她的肩膀说道:“电影的结局,不是代表时间就停在那刻,只是说故事讲完了——故事完结在最合适,最美好的时候。在这刻以前,我们之间的一切像是没瑕疵的玉佩,美好的不像样。这刻的结束是那般的合适,让我们的记忆都停在完美无缺里。学姐,我知道这些记忆不足还我欠你的。可我们一辈子总是那样,还着上辈子欠的,又欠下这辈子做的。”   小道长松开了手,可刚拉开一点距离,就又被学姐紧紧的抱在怀里。小道长心里不断告诉自己,一切都会过去,学姐总会忘了自己,毕竟悲伤向来不会持续太久。   “学姐,对不起。”小道长推开了学姐,从她的身侧离开了。   之后,小道长完成了学业,当起了普通的上班族。大概是多次相亲的失败,妈妈也渐渐不执著于此。退休之后,便与自己黄昏恋的恋人周游世界去了,甚至逢年过节也不回来。小道长看着妈妈寄来的照片,看着她开心的样子,心里也放心了。随后,她收拾好东西,也开始四处游走了。   有一天她去到了一个大山里,山里有个道观,不大不小,香火也还不错。道观里的老道长很是喜欢她,便邀请她留下了。   一年后,老道长去世了,道观里就来了个小道长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妈妈也是听出了小道长的意思,但她选择忽视。后来不再过问,也是心里有愧疚也有怒气吧。   ☆、十一      “小道长,你明明喜欢,为什么面上却云淡风轻。”小姑娘的眼里又是心疼,又是埋怨。   “人的忘性向来很大,过去的,总会忘记。”   “你忘记了吗?”小姑娘红着眼说道,“若你忘记了,为什么不放下那把折扇?我以前一直觉得,你拿着折扇只是为了装逼。但现在……”小姑娘一把抢过折扇,指着扇柄上,那模糊不堪的“紫”字说道,“你看这扇柄,刻字都要被你的拇指抹平了。”   小道长有些惊讶的看着小姑娘,随即又赞许的说道:“看来你已经出师了。”   小姑娘看着小道长那满含笑意的脸,皱着眉,说道:“悲伤真的不会持续下去吗?你只是想着她能忘记你,但你想过自己可以忘了她吗?”   不理会小道长,小姑娘放下这扇,站起身来说道:“我现在明白你之前所说的,显而易见了。”小姑娘向前几步,迎着落日,背对小道长而站,“你骗了所有人,连自己也骗了。这显而易见,自然就变成视而不见了。”   小道长百年不变的笑容,似乎有了破碎的迹象。她触摸着扇柄,沉默不语。   “小道长,我会再来看你的,虽然我希望这里不再有小道长。”   看着小姑娘离开的背影——至始至终都没有回望的人,小道长觉得这个场面有些熟悉,也有些心疼。   小姑娘第二日便离开了大山,回到城里继续上学了。但平日里,小姑娘还是会写信给小道长,对此,她经常吐槽着,这么复古的交流方式,自己这辈子也就对小道长使用了吧。   小姑娘的话唠和好奇心从不被距离摧毁。几乎每天一份的信件,弄得小道长哭笑不得。一个月过去,被折腾的够呛的小道长,不得不打开了久违的手机。   “小道长!欢迎来到现代!”电话一接通,对面的小姑娘就开口道贺。   “这说明了人类的恒心是多么强力的武器,我这个山顶洞人都硬是被你逼下山了。”   “嘿嘿,本姑娘就这点优点。”   “你也知道你只有这么丁点的优点?”   “死神棍!说点好话要死啊!”   “出家人不打诳语。”   “那是和尚!你是个道士!”   “其实细究来,我应该是道姑。”   “……”小姑娘沉默了会儿说道,“和你打电话,真是为难我自己。”   “小道友终于领悟到世界规则了。”   “什么规则?”不用看,小道长也能想象到小姑娘的神色——呆萌。   “一物降一物。”   “……”   “好了,不逗你了。这大周末的,你还可以那么悠闲?不应该被压在作业堆下,或者被补习班摧残吗?”   “你居然幸灾乐祸!”   “不,贫道只是同情。”   “你说这些大人都在想什么?是因为自己小时候被摧残过,所以有了孩子后,就使劲折腾孩子?那么多作业,他们是在打击报复吗!难道我的父母曾经是他们的老师?”   “有可能。世人都是渔网上的结点,从一个点去到另一个点,总是有通路的。”   “好久没听见那么装逼的话了,居然有点怀念。”小姑娘在那头感慨着,颇有些老气横秋。   “平时不上网吗?那么多鸡汤,你看的还少?”   “我只看毒鸡汤。”   小道长笑了起来,缓缓说道:“这大概就是饮鸩止渴吧。”   “这叫以毒攻毒……不对!我是想和你说学校的事情!”小姑娘不满的嘟囔着,“又被你给带进沟里了。”   小道长摇着头轻笑着。“你说吧。”   小姑娘瞬间激动起来,说道:“今天陪女神去逛街了!我们还买了相同的沐浴液洗发水!”小姑娘鬼叫着说,“感觉自己又离她近了不少。”   “洗发水?沐浴液?洗浴套装?”小道长翻了个白眼说道,“你是变态吗?你不会对着洗完澡后的自己做些奇怪的事情吧。”   “你在说些什么!”小姑娘怒吼道,“我的重点是一起逛街!这可是我和她的初次约会!”   “初次……”小道长轻笑着问道,“那必定印象深刻。可还有其他趣事?”   被这一问,小姑娘又叽里呱啦的讲了起来。   那些青春年少的故事,总是让已经逝去这个机会的人怀念。小道长摸着扇柄,面带笑意的听着小姑娘讲述约会的事情。不知不觉,思绪也飘进了回忆。   “神棍?怎么了?”听着电话那头若有若无的呼吸声,小姑娘一度以为那家伙无聊的睡了过去。   “没什么。”   “又在想从前?”小道长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,好似真的满不在乎。可自从了解过小道长后,小姑娘已经明白,这种满不在乎,只是刻意的忽视罢了。   “那段时间真的很值得回忆,年少轻狂且无知。”小道长笑了笑说道,“遗憾在所难免,但别后悔。”   “小道长你后悔了吗?”小姑娘一边回想着和自己女神的点点滴滴,一边问道。   “回忆太美好,以至于不真实。但既然已经出家,那凡尘往事就忘了吧。”   “小道长,我们这日落了。”小姑娘沉默了一会儿说道,“可这日落一点不好看,就像突然降下的黑幕。你那后院也日落了吗?还是像以往一样吗?”   “不一样。”小道长淡漠的声音传来,“时候不早了,好好做作业吧。”   小道长直接挂断了电话,将手机丢在石桌上。静静看着余晖消失在山脚,放任最后的枷锁脱落,让回忆肆无忌惮的涌现。      ☆、十二      小道长的神棍气息其实从小就有,这都是多亏一个“神棍”的爷爷。从小就把君子以自强不息,以厚物载德挂在嘴边的小道长,深受自己那独爱周易的爷爷影响,以至于长大成人后,也是那般“洒脱淡泊。但其实小道长自己很清楚,自己的潇洒不是真潇洒,她只是不想去触及那些没把握的事情。可这淡漠却是真的。对很多东西,小道长都提不起兴致。当自己的同学都在期待大学生活的时候,小道长却已经像是大三大四的老油条一般,懒懒散散,不抱有什么兴趣。   小道长考取的大学,就在自己所在的城市。细究起来,离自己的家也不算太远。所以,在报名的最后一天,甚至是最后的一个小时里,小道长才晃晃悠悠的出现在学校。   “学妹你来的可真晚啊~”小道长走路不爱乱瞟,双眼向来是无焦距——如此,能平安长大这般大也是不易的。因为这个坏习惯,所以小道长走到自己系的接待处时,完全没注意到站在那的学姐。直到,这个戏虐却十分动听的声音在头顶想起。   看到学姐的第一眼,小道长的感受是——好高啊!之后的注意力就到了那张十分秀丽的脸庞和长裙上,看起来是个十分典雅的人。   说起身高,这一直是小道长比较介意的地方。南方长大的小道长,身高也就一米六多一点。而这学姐的身高,似乎……特别高!小道长觉得自己还不到别人的肩膀。   有些惊讶的小道长,面不改色的打量了下学姐。哦,原来穿了恨天高的高跟鞋啊……   “小学妹,你还真是从容啊~”头顶那戏虐的语调又响起了,“这离最后报名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了,你居然还有闲情先打量我下。”   小道长看了看周围,发现只有自己系的地方还站着人等候——只有学姐一人站在那,其余系的接待处基本都在收拾摊位了。   “学姐是在等我?”小道长的语调总是那般淡漠,即使一直保持微笑,也只是让人觉得淡然而疏离。   “是。”学姐借着身高优势,摸着小道长的头说道,“在等你这个大人物。”   我们总爱把自己的喜好泛化,同样,厌恶也是。所以小道长介意身高这点,就被泛化为——讨厌别人摸头。   “学姐,摸别人头这行为不好,容易把我纯洁的灵魂摸走。”小道长本就自带神棍气质,再加上她那一本正经的脸,硬是把那么没道理的话,说成是理所当然。   学姐听到这话,手一顿,然后默默的把手收了回来,问道:“小学妹信佛?”。   “不信。”小道长皱着眉回答道。   学姐严肃的看着小道长好半天后,忍俊不禁地说道:“哦?那小学妹是怕我勾了你的魂?”   “学姐又不是狐狸精,怎么会勾人魂魄。”小道长一本正经的说道,“这头部上有灵台,是我们精神的源泉。随便的触摸,会造成不好的后果。”   “什么后果?”学姐好奇的问道。   小道长微微皱了下眉,沉默了一会儿后,轻呼一口气,背着手说道:“头发会油。”   学姐大笑起来,丝毫没有最开始高贵典雅的形象。   “小学妹!你好能胡扯!”   “这哪是胡扯。”小道长仍然保持着淡漠的神色,只是加上了嫌弃的眼神,说道,“这是事实。”   学姐擦了擦因为捧腹大笑而流出的眼泪,说道:“那学姐送你一瓶洗发水如何?保证去屑润发!”   “不用。只要学姐你不摸我头,就没事。”   “学妹,其实我的建议也不错。你想想,我摸你头发,又给你洗发水,你不亏啊?毕竟在学校,这些也是开销!要不我送你一套洗浴用品吧。从头到脚都全包!”   洗浴套装?那什么鬼名字!小道长在心里默默的吐槽。   “学姐你真能瞎掰。”小道长面无表情的说道。   “这是和小学妹学的。”   “就不能学些好的吗。”继续面无表情。   “好吧。”学姐也做出了面无表情的神色,语调也学着小道长那般的淡漠,“学妹,很不幸的告诉你……还有十多分钟,报名时间就结束了。”   “哦。”持续面无表情。   空气突然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后,学姐平静的问道:“你不急吗?”   “不急。”   这场沉默已经不是诡异,而是刻意。两个人就盯着对方,脸上也都是相同的淡漠表情。似乎两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,而对方始终不说话。于是空气继续安静着……   “噗。”学姐笑了起来说道,“你这家伙还真沉得住气,报不了名也不担心。”   “可以补报。”小道长一副“你当我不懂”的表情,又惹得学姐眉开眼笑。   之后,学姐没再逗弄小道长,而是履行自己的职责——处理小道长的报名手续。带着小道长去往宿舍的路上,学姐顺便介绍了学校的各个地方。   “这就是你宿舍了,不过你的室友似乎都出去了。”学姐看着空荡荡的宿舍后,转身问道,“小学妹,你的行李呢?”   “没带。”   “小学妹,你真洒脱~”学姐不自觉的又揉起了小道长的头,但很快反应过来说道,“待会我就把洗浴套装给你送来。”   小道长虽然嫌弃,但还是沉默着表示同意。   “不过学妹,你的行李不拿来,你今晚怎么休息?明日可就开学了哦~”   “家近。我待会去拿。”   “为什么来学校的时候不一起拿来?”学姐有些疑惑的问道。   小道长沉默了一下,别开头说道:“因为睡过头,来不及收拾。”   “哈哈哈!学妹!你原来属于呆萌类型!”学姐更加开学的揉着小道长的头,说道,“你快回去收拾吧。这是我的电话。到学校了给我打电话,我帮你拿行李。”   “今天已经很麻烦学姐了,待会我自己来就是,而且行李也不多。”   “学妹别客气,我待会还要给你洗浴套装不是?”   想到这洗浴套装,小道长说不出的嫌弃。感觉自己以后再听见这词,肯定会不由自主的翻白眼。   不等小道长反驳什么,学姐就牵着小道长来到了校门口。还顺便叫了个车,让它送小道长回家。整个过程小道长都是一脸懵逼,直到出租车开始行驶,这才反应过来。   小道长无语的笑了起来,想着那个学姐还是挺有意思的。   等到小道长收拾好东西来到学校时,发现那个本没打算叫来的人,正站在门口含笑看着自己。心里一闪而过一个陌生情绪,小道长没来得及细想,那人的来到就打断了思考。   “小学妹,你的行李还真少啊。”   小道长的行李就是一个不大的箱子,加一把吉他。   “就是些被褥和换洗衣服,能有多少?”小道长一边走着一边说,“洗浴套装不是学姐送吗?”   学姐笑了笑,伸手拉过小道长的箱子,说道:“都已经买好放你宿舍了。”   小道长一蹙眉,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。   “学妹,你会弹吉他?那要加入我们器乐社吗?”   “器乐社?”   “只要有擅长的乐器都可以加入。平时就是大家一起来合奏,或者演唱什么的。然后,定期会有些小表演。”   “哦,没兴趣。”小道长面无表情的拒绝了。   “学妹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!”学姐表情十分夸张的说道,“都不犹豫下,就那么直截了当的拒绝了?”   “嗯……”小道长皱着眉思索了下,然后抬起头望着学姐,笑着说,“谢谢学姐的邀请,但我觉得自己不适合,只得辜负你的美意了,望学姐见谅。”   学姐愣了下,然后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,惊奇的说道:“学妹!原来你会笑啊!而且笑起来好可爱啊!”学姐又一次将手放到了小道长的头上。   小道长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说道:“我觉得学姐买的东西,已经不能拯救我的头发了。”   “哈哈!那要不买顶假发?”   “我觉得学姐很需要这个。”小道长侧头躲开那人的狼爪。   “小学妹,不要那么生疏嘛~”学姐仗着身高优势,对小道长穷追不舍。也因为如此,小道长加快了步伐。   “学妹!走错方向了,是这边。”一股脑往前走的小道长,被紧随而来的学姐一把拉住。   小道长看了看很相似的道路两边,默默的跟着学姐走了右边。   不一会儿,两人就到了宿舍。   “学姐,谢谢你。那么晚了,快些回去吧。”   学姐像是没听见一般,看着小道长的吉他说道:“居然是古典吉他!我还以为学妹是弹唱,励志要做个装逼小青年。”   “谁说弹古典就不能装逼。”   “那果然是励志做个装逼小文青了?”   “不是。”   学姐笑着说道:“不过这正好。我弹钢琴,小学妹弹吉他,我们可以合奏。我们的活动室就在……”   “学姐。”小道长打断道,“我没说要去。”   “可是刚才我已经帮你报名啦。”   小道长惊讶的说道:“什么时候?”   细细回想,刚才学姐甚至连个手机都没拿出来,怎么就报名了?   学姐无辜的摊手说道:“我就是部长啊。”   小道长翻着白眼回道:“我不去。”   “小学妹,要好好享受大学生活~”说着,学姐走出了寝室,说道,“我到时候会把具体地点发给你的。即使你要拒绝,也要当面拒绝。这是礼貌哦~”   说完,学姐就离开了,留下无语至极的小道长,和目瞪口呆的室友们。   小道长不回头也能感受到身后探询的目光。暗暗叹了口气后,换上了神棍的专属笑容——高深莫测的笑着,转身和室友们寒暄起来。   室友们对小道长十分好奇。有个那么漂亮的学姐亲自送来,还强制要求入社,总觉得小道长来历不简单。看出了这点的小道长,也没有隐瞒什么,就实话告诉了室友们。但室友还没来得及八卦,小道长就把话题带到了星座,算命上。这下室友可是全然忘记之前的事情了,都纷纷开始和小道长讨论起来起来。   说来,从小就陪着爷爷研究周易的小道长,虽然不懂算卦,但是骗骗更加外行的人,那还是游刃有余的。这不,讲着古代的巫卜之术,以及八卦的小道长,俨然成了话题的引导者。一时间,大家都忘记了学姐的事情,在小道长的引导下,室友纷纷开始讲述起高中的故事。   第二天,军训就开始了。而这段时间,学姐一直没来短信,也没有出现,甚至小道长都开始忘记这事情了。而就在正式行课的那天,小道长接到了学姐的短信——告诉她社团活动室的地址。      ☆、十三   看着仅仅含有地址的短信,小道长暗叹着,这学姐还真是有些霸道。   可那人说过,要拒绝还是当面的好,所以无奈之下,小道长还是前往了活动室。   因为才来到学校,对学校的构造还不是很清楚的小道长,兜兜转转了许久才找到活动室。   刚走到活动室所在的三楼,小道长就听见了钢琴的声音,而且好巧不巧的,这居然是小道长很喜欢的一首曲子。以往只听过吉他版的,如今第一次听到原版钢琴的演奏,倒是别有风味。只是可惜,仅仅一两分钟,这首曲子就结束了。   “小学妹,你怎么傻站那?”   小道长还是那张淡漠的脸说道:“在听学姐演奏。”顿了顿说,“很好听。”   学姐坐在琴凳上,笑得花枝乱颤的,这令小道长觉得有些莫名。   “学姐,虽然你笑起来很好看也好听,可是这样莫名笑起来,会被别人误会的。”   “小学妹夸人的方式还真特别,先扬后抑?”   “把好听的放前面,别人才会听取你的意见。”   “哦?看来学妹对我很不满了?”学姐站起身来,慢慢的走向小道长。这个举动——像走着猫步的老虎,让小道长不自觉的后退半步。   “不敢。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学姐要笑。”   学姐停下步子,与小道长仅仅隔了一步远,说道:“哭是因为难过,笑当然是因为开心。”   “刚才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吗?”小道长皱着眉思索着。似乎没什么特别的。   “当然有。”因为学姐的身高优势,她微微的弯下腰,靠近小道长说道,“因为今天见到小学妹了,还被小学妹夸奖了。”   小道长嫌弃的神色一闪而过,说道:“渴望得到认同,是自卑的表现之一。”小道长十分正经的说道,“学姐很漂亮,不需要自卑。”   学姐脸颊泛起了浅浅的粉色,笑意也从戏虐趋向温柔。她看着小道长半天后,噗呲一声笑起来,随即背过身去,一边走向琴凳,一边说道:“这首曲子,是最常被改变成吉他曲的钢琴曲之一,所以我猜,你一定听过。”   “确实听过,让人印象很深的一首曲子。”小道长又一次不理解这跳跃的话题了。   学姐转过身来,看着小道长温柔的笑着说:“那这次,我演奏个完整版吧。”说完,就坐下演奏起来。   小道长每每听见这首曲子,总会看见一幅幅油画,顺着旋律从眼前闪过。而今天,仅仅是学姐演奏钢琴的样子,就足以陪得上这段旋律。   “好听。”小道长虽然不怎么夸赞,但也绝不会吝啬自己的赞美,“以往听这首曲子,想着的都是油画一般的景色,但今天觉得,想着学姐就够了,你比画美多了。”   学姐的演奏,小道长是真的喜欢,所以面上也不再是淡漠的神情,笑容也是不是以往那般敷衍。   “学妹嘴真甜~”嘴角的笑容更柔和了,她走过去,拉着小道长向外走,一边说道,“学姐请你吃甜点吧。”   这时候,小道长才突然想起,自己为什么来到活动室。   “学姐!不是说社团有活动吗?怎么一个人都没有?”   “小学妹,你这才记起社团活动?”学姐忍着笑意说道,“你都迟到半个多小时了。本就是个简短的会议,所以大家早就离开了。”   小道长自己想了想,发现袭击迷路的时间确实有些久的。   “学姐不好意思,我迷路了。”   “没事~”学姐摸着小道长的头说,“早知道你是个路痴。”   “胡说!”   小道长其实并不路痴,只是平时走路不爱观察周围,所以总是记不住路线,这才被人误认为路痴。对于小道长来说,只要多走几次,身体自然而然会记得路线,而并不依赖于视觉上的记忆。   学姐忍俊不禁道:“报名那天,那个路口两边明明完全不同,新生一般走一遍就会记住,然而你却直愣愣的,一点不停留的直走,连丝毫转弯的意图都没有。”   “我只是在发神。”小道长坚决不想承认,在她看来那个路口两边长的是一摸一样的。   “好好。”学姐温柔的敷衍着,“我们还是去吃甜点吧。”   小道长虽然还是很在意这事情,可是学姐都这样说了,小道长还是选择忽略。可走到一半才记起来,这正事还没说。   “学姐,我们还是不去吃甜点了吧。”想到要拒绝学姐的邀请,所以最好还是不接受甜点比较好——毕竟拿人手短,吃人嘴短。   “小学妹不喜欢甜食?”学姐顿了顿说道,“那我们去吃火锅吧。”   “这大中午吃什么火锅!”虽然小道长很喜欢吃火锅,可只接受在晚上吃。说来,这也算个怪癖吧。   “也对,那我们晚上去吧。”   “不对!”小道长差点点头同意,但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,“我今天来是想告诉学姐……”   “你不喜欢中午吃火锅?”学姐还没等小道长说完,就顺口借道。   小道长无语的看了学姐一眼说道:“确实如此,但我要说的是……”   “我们可以晚上去吃。”学姐又一次抢话说道。   “……”小道长停下步子,说道,“学姐,咱不要逃避好吗?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的。”   学姐听见这话,没有小道长预期的失落,不高兴之类的,反而是笑得更欢地说道:“今天中午本就是为了见新成员,若果你想退出的话,就应该在那时候向我和副社长申请。但你却迟到了……”   “必须要向你和副社长申请?”小道长觉得学姐一定是在逗自己。难道现在的社团都管怎么严?   “忘记告诉你了。”学姐狡黠的眨眨眼说道,“我们的顾问是你的高数老师。所以,如果你私自退出,他可是会知道的哦~”   小道长想了想自己糟糕的数学后,“屈辱”的选择先不退出。   “学姐,好手段。”小道长面无表情的竖着大拇指对学姐说道。   “今天学妹嘴真甜,那晚上一定要请你吃火锅。”   “到时候可以叫上副会长吗?我也想认识下。”   “她今晚有课,我想是没发出来的。”   小道长本来也就没对这事情抱希望,所以只是很简短的“哦”了一声。   从那天以后,小道长就想尽办法的去见这副会长。可犹豫记不住路的特征,导致前三次开会都错过。每每赶到活动室,都只看见弹琴的学姐。不过也因为如此,小道长和学姐倒是在合奏上,有了突破性的进展——在学姐的强迫下,小道长与学姐练习过合奏。   在第四次集会时,小道长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副会长。然而小道长还是失算了。这副会长完全就是个“傀儡皇帝”!一旦收到学姐的眼神后,就顾左而言他,完全不同意小道长退社。后来,小道长也索性不提这事情,只是经常缺席重要会议——比如下次的表演安排。但小道长必然还是年轻了些。   第一次的新手晚会上,小道长成功的逃脱了表演。可是在圣诞晚会上,小道长还是被学姐给逼上梁山了。   “小学妹!我们的吉他手临时有事,不能来表演!这个重担只有交给你了!”学姐在图书馆前拦住了准备回寝室的小道长。   “学姐,我也有事。”   “是吗?可我问了你室友,她们说你那天没事。”   小道长心里暗自愤恨着:“这群卖主求荣的家伙!”室友那群颜控,完全挡不住学姐的美貌。在学姐颜值与温柔并存的攻势,室友暗中早就倒戈向学姐。这就造成,学姐每次都能准确无误的找到——堵到小道长。就像今天,小道长下午何时离开图书馆这种机密情报,也早就透露给学姐。   “学姐,你缺的是电吉他,那个我不会。”   “但都是吉他不是?”   小道长翻着白眼说道:“琵琶和吉他还都是拨弦乐呢,所以你还是去民乐社找找吧。”   “小学妹~我知道你很快就能学会。”   “学姐过奖了。”小道长正经的说道,“我笨,学不会。”   学姐似乎也知道小道长会拒绝,没有惊讶,反而是勾起狡诈的笑容,一副回忆往事的模样说道:“这去年的圣诞表演得了个一等奖后,高数老师‘大赦天下’,说我们差几分及格的话,他愿意放过我们。这次听说他还和别人打赌,说我们的表演肯定可以再得第一。”学姐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道,“毕竟是打赌,如果输了肯定丢面,也不知道他那时候会不会不开心啊。”   “学姐。”小道长面色铁青的说道,“好手段。”   再一次,小道长选择向高数老师低头。   距离圣诞晚会还有两个月,小道长在这段时间里,不仅要抓紧时间学习了电吉他,还得练习和学姐合奏的曲目。一时间,两种乐器交叉练习下,小道长有了自己能成为音乐家的错觉。可这学习新乐器都不是最难的,最难的是乐队排练。第一次乐队排练的时候,小道长就走错了队伍——因为学校的乐队有几个,而且都在临近的地方练习。第二次,小道长记对了排练室,却记错了队员的长相。之后的三四五次,小道长虽然完整的参与了排练,可是经常在休息间隙,拉着其他乐队成员当自家乐队成员聊起天来。经过数次认错人的事情后,全社团的人都明白了,原来小道长会迷路不是因为路痴,而是因为路盲——因为本人的脸盲过于严重而延伸到其他领域。   今天活动室里,其余人都离开了,因为自己的表演节目基本已经练习妥当。而身兼两个节目的小道长,不得不留下与学姐练习合奏。   可才练了一遍,学姐就哭丧着脸说:“都要弹吐了!”   “你也知道啦?”小道长有些惊喜地说道,“那要不……”   “我们去吃饭吧!”   小道长本想说,要不就取消了吧,反正节目也还没报上去。可学姐接话的本事简直一流!   “学姐……”还不等小道长反驳,学姐就接过小道长的吉他,帮她放进了琴箱里,然拉着小道长就向外走。   “我们去吃好吃的!”   “可是学姐……”   “小学妹~钢琴和吉他又不会跑,我们晚点再来练习吧。”   “可是下下周不就要筛选节目了吗?”   学姐含笑的看着小道长,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说道:“学妹终于有了自己是一份子的觉悟了。”   “不,我只是觉得被刷下去很丢人。以及,不想挂高数。”   说起数学,小道长真是头疼的可以。   “这种时候,你应该求助我这个学姐。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出题老师,和不可窥探的未来身上。”   小道长以前还会质疑,一个人的眼睛怎么会像浩瀚星河?可是配着渐起的夜色,和小道上不远处的斑驳灯光,人的眼睛竟然真的这般闪烁。这瞬间,小道长觉得含笑的学姐更像个神棍。不过,是个漂亮的、无法让人拒绝的神棍。   小道长轻笑几声,说道:“学姐如果去算命,那肯定能忽悠不少人。”   “算命?”学姐有些莫名的挑眉,说道,“说来,小学妹这淡然的气质,倒是有份修道之人的感觉。而且。我听说你也会算卦。这样想来,小学妹没少忽悠人吧。”   小道长笑了起来,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咬咬唇,说道:“也不算是忽悠吧。我只是捡些他们希望听见的说,也是说些他们早已知道,却没意识到的说。算卦什么的,我不会。只是小时候随着爷爷读过一段时间周易,那时候爷爷教了些皮毛于我。虽是皮毛,但逗弄下更外行的还是可以的。”   “哦?那为什么学妹不逗弄下我?难道我看起来很内行?”   这时候是晚课开始的时候,学校小道上几乎没人。而这两人是也不着急吃饭,就乘着这份寂静,慢悠悠的走着。   “学姐又没问我。”小道长顿了顿,挠挠头说道,“再者,学姐看起来很精明,似乎不好忽悠。”   “你不试试怎么知道?”学姐好奇的说道,“不如待会坐下来后,帮我算算?”   “都说了不会算卦了。”小道长无奈的说道,“我最多只能测字。而且还是在了解测字人的基础上,说些笼统的描述罢了,就像巴纳姆效应一样。”   “这也很有意思,待会试试吧。”   学姐一旦打定主意,就不容拒绝。就像现在,她拉着小道长就像决定好的店家走去。   当到了吃饭的地后,在小道长强烈要求下,她们决定先填饱肚子再测字。   “我随便写个字就好?”学姐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试试了。在看到小道长点头后,就用茶水写了起来。   因为两人是对坐的,所以小道长不得不坐到了学姐身侧。而学姐像是早就知道小道长会过来一般,早就空出了地。   小道长看了看那字,不可察觉的蹙了下眉后,就坐在学姐身侧思考起来。   这字是个“紫”字。   小道长揉着右边脸颊,垂着眼目,似乎还在思考一般,缓缓开口说道:“上‘此’下‘糸’。要跨越艰险,得现有众人之力,后细心留意对方特点,方成。   学姐听完后,没有若有所思的样子,也没有惊讶,仅仅是温柔的笑着。这让说完后才抬起头来的小道长,颇感奇怪。   “我只是根据字形随便猜猜,学姐不要在意。”刚准备起身做回自己位置时,学姐却拉住了小道长。   “学妹别急着走,不如看看我怎么解这个字。”   小道长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后,也就含笑听起“高见”。   “这测字也而不光是拆字,也可添笔。”学姐沾起茶水,又重写写了一遍。这次的紫,仅仅多了一撇,就在‘糸’的头上,这字以下就变成了上‘此’,下‘系’。   “你看,这意思不就变了吗?”学姐的眼睛笑得弯弯的,指着那字说道,“这就变成心系之人了。”   小道长瞪着圆圆的眼睛,看着这字半天后,恍然大悟,原来这还可以是个情卦!正要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时,小道长才突然发现,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事实。一时间,小道长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   学姐虽然看出小道长本想说什么,但是也没揭穿。只是随便说了几句后,就结账了。   一路上,小道长都沉默着,学姐也只是偶尔说几句话,然后两人就安静的各自回到了宿舍。之后的排练和表演,两人都没再提及那日的事情,就像往日一样相处着。只是……小道长发现,室友和学姐的关系,似乎越来越好了。   在小道长与学姐的节目得了一等奖后,社团的大家当晚就一起去庆祝了。在庆祝之后,学姐送了一把折扇给小道长,说是得一等奖的奖励。当小道长问及,为什么是折扇的时候。学姐大笑着回答道:“因为符合你的神棍气质!”   虽然小道长对这理由很无语,可对折扇还是喜爱的。特别是,那把折扇的扇柄上,刻着小道长的名字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小道长明明脸盲,但第二次见到学姐时,她远远的就看见她在校门口,完全没认错人。   ☆、十四   回想起往事的小道长,又不自觉的摸着折扇的扇柄。看着扇柄上模糊不堪的刻字,好不容易回过神的人,又发起了呆。   “师父!”小道童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说道,“都那么晚了,你怎么还在这!”   这时候才注意到时间的小道长,心里有些懊恼——自己因为想着过去,忘记要与小道童去后山烧烤了。小道长有些歉意的说道:“对不起小道童,都怪师父忘记时间了。我们这就去后山烧烤吧。”   小道童撅着嘴,嘴里哼唧了几声,就主动投进了小道长的怀抱。小道长轻笑着抱起小道童,一边向着后山走着,一边问道:“这次没被你的师叔发现吧,上次他可是训了我们好久!”   “没有。”小道童信誓旦旦的说道,“我说今日要听师父讲经,所以要晚点回去。”   “真聪明,都会找借口了。”小道长好笑的刮着小道童的鼻子,说道,“不过下次可不能用这理由了。你也知道,你师叔可是个好学的人,说不定哪天就跟着一起来听讲经了。到时候,我们可就真的要讲经了。”   小道童脸皱成了团,嘟着嘴说道:“不要听讲经!小道童会打瞌睡的。”   “找借口可不能对上别人的喜好,下次可别用这借口了。”   “那要怎么办?”小道童水汪汪的眼睛,似乎要哭了一般。大概对于小道童来说,吃不到烤鸡也许只是糟糕,但讲经是真恐怖。   “你想想你师叔最不喜欢做什么?而那件事恰好又是你每天要做的?”   小道童想了想后,突然拍着掌高兴的说道:“练字!”   “真聪明。”   两人有说有笑的向着后山的烧烤地走去,看着兴高采烈的小道童,小道长的心情也好了起来,所以破例的烤了两只鸡。而师徒一人一只的结果,就是两人都胀得不行,只得躺在地上休息了起来。他们休憩的倒是惬意,可却让道士们急坏了。今天晚上,一向按时出现在饭堂的小道长一直没出现。后来一询问,说是给小道童讲经去了。可这道士去房里一看,压根没人!虽然小道长一直是个奇奇怪怪,又神出鬼没的人,可是作为道观的道长,道士们还是有义务确保她安全的。所以大半夜的,整个道观都找起了小道长。当道士们看了后堂和后院没人后,就猜想那两人怕是又去了后山,于是赶忙跑去确认。哪知,一到那地,就看见一堆鸡骨头,和肚子胀得圆滚滚的两人。这次,小道长倒是没有厚颜无耻的说什么镇压妖物了,毕竟她已经胀得说不出话了。   结局很显然,两人又被师叔训了半天。以至于后几天打电话来的小姑娘,都没法和小道长多聊几句,因为师徒两正在抄经书呢——因为“教唆”小道童撒谎而被罚。   “你居然会胀得说不出话!”小姑娘听说这事后,大笑起来,隔着电话都让小道长耳朵疼。   “贫道自从修仙以后,五谷杂粮就不怎么摄取了。”  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后,小姑娘阴沉地说道:“人话。”   “咳,太久没吃荤食,不太消化。”   “你这装逼的个性改改成吗?”小姑娘嫌弃地说道,“一天到晚没个正行。”   小道长轻笑一声,轻轻叹了口气说道:“其实已经改了很多了,以前的我可寡淡多了。除了公式化的笑容,基本都是一张淡漠的脸。”   听到“以前”两字,小姑娘突然来了兴致,又央着小道长将过去的故事了。   “说说你俩怎么在一起的吧!我好学习!”   “你没她那么漂亮也没那么聪明,又不像我这样有慧根,你听了又有什么用。”   “你个死神棍!”   “好大声啊!”小道童捂着耳朵说道,“师父,怎么隔着那么远,她的声音都还那么大?难道是师父说的河东狮吼?”   “你才是母老虎呢!”   小道童与小道长同时回答道:“闹腾。”   小姑娘在电话那边“你你、我我”了半天,最后一以一个轻哼作为结束。   “不管,我就要听。”   “你那么任性是不会讨你女神喜欢的。”   “她就喜欢我任性!”   “唉。”小道长惋惜地说道,“真是苦了她了。”   “你说不说!不说,我就告诉小道士,你们藏锅碗瓢盆和香料的地方!”   这声狮子吼,让一旁抄书的小道童都吓着了,赶紧说道:“师父!小道童要烤鸡!不要被师叔发现!”   小道童软软糯糯的样子撒着娇,小道长表示很满意,慈爱的摸着小道童的头说:“放心,那些东西我早就移地了。”   “你这个过河拆桥的家伙!”想你怒吼道,“那都是我辛辛苦苦背上山的!”   “那要不,你再辛辛苦苦的背下山去?”   “死神棍!你怎么忍心折磨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?”   听着对边的“狮吼”,小道童与小道长同时抽了下嘴角,心想着,这小姑娘说话也太不要脸了吧。   “哼,本姑娘好心给你们买了些吃的,准备寄给你们。结果!你们就这样对我!”   一听到吃的,小道童眼睛都不眨了,死死得盯着电话,仿佛那电话里很快就会有吃的出现。这副神情,让小道长更是欢喜,   “好啦,别生气。”小道长轻笑着开口道,“是我的错,可别连累了小道童,他现在可是想把手机都吃了。”   “哼!只给小道童,你不准吃!”   “好好,我不吃,都给小道童。”看着小道童欣喜若狂的样子,小道长的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。   “你说过,不欠别人。那我给你寄吃的,你也得给我讲个故事。”   小道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,但还是温柔的挂在嘴角。她轻呼一口气,问道:“你想听怎样的故事?”   “浪漫的!甜蜜的!”   “那你去看言情小说吧。”   “别废话!快讲!”   小道长捂着嘴笑了起来,说道:“这可真不好讲,关于她的一切都让我觉得甜蜜啊。”   “我真想一把火烧了你!”   小道长捧腹大笑起来。良久,她看了看折扇,听叹一声说道:“她第一次的告白很隐晦,用的是我惯用的神棍伎俩——测字。当时,她让我帮她算一卦,她写了个‘紫’。而我根据字形解释了一番,随后她又添了一笔,自己解释了一番。根据她的解释,听起来就像是告白。”   “为什么?”小姑娘有些茫然地说道,“你折扇上也有个‘紫’,这是什么意思?”   小道长轻摇着折扇,说道:“她在‘糸’上加了一撇,就变成了‘系’,这卦就变成了心系之人。而我的名字里刚好有个‘紫’字。”   “你的名字?”小姑娘有些不敢相信,随后很快又整理了下情绪问道,“既然是你名字,为什么你最开始没发现?”   “大概是因为太熟悉,所以变得陌生了吧。且,我对她,从来没有考虑过这层关系,所以自然想不到情卦这一解释。”   “啧,告个白怎么那么隐晦。”   小道长收起折扇,笑着说:“傻孩子,这般是故意的。”   “故意?故意让人很难发现?”小姑娘一种世界观受到冲击的感觉说道,“不懂你们这些神棍。”   小道长笑了笑,随即稍垂着眼目,浅笑着说道:“因为她很了解我。她知道我在与人相处的时候,从来不去考虑爱情这个可能,所以第一步,她要让我意识到这感情的存在。然后,根据我的习惯,当我意识到一件事后,我就会不自觉的去思考,即使看起来不动声色,但我心里一定会一直琢磨这事情。这样,不就变成每天都想着她了吗?”   “狡诈!”   “我有时候真的觉得,她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,也许这是她的天赋,所以造就了她的好人缘。”   “那后来呢?你思考出答案了,然后就在一起了?”   小道长轻笑起来,说道:“小姑娘,我不是说过吗?我不解情卦,是因为我不懂。那自然,我到最后也没思考出个结果。”   “那你们怎么就开始交往了?”   “因为不知道,所以想去了解。”现在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一直觉得,她一定能让我知道这个答案。”   “哎呀!你们这些神棍!都在想什么?”小姑娘暴躁的一拍手说道,“不就是个你爱我,我爱你的问题吗?”   小道长一愣,随即笑道:“你说的对。但我,也许真的不爱她,不然我的离开为什么可以那么果决。”   “胡说!你不爱她,为什么到现在都念念不忘,为什么每次提到她,你就如此难过?明明喜欢着,为什么非要说不爱?”   小道长的脸色渐渐有些苍白,她死命咬着嘴唇,久久不语。   “师父!流血了!”小道童惊慌的用袖口提小道长擦拭着。   “神棍你怎么了?你不会气血攻心吐血了吧!”   小道长叹了口气,有些颤抖地说道:“我没事。”   随后,小道长与小姑娘随便说了几句,就挂了电话。然后留下小道童一人抄书,自己坐到了后院,又发起呆来。只是,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。   “我不算情卦,仅仅是怕想起你。” 作者有话要说:  自从知道,扇柄上是小道长的名字后,小姑娘就坚信小道长是个自恋的人,要不怎么把自己的名字都摸平了?对此,小道长表示很冤枉!会用手指去触摸折扇,仅仅是因为这是学姐送的,而名字的刻字被磨平,那是因为字的位置刚好在拇指触及的地方。 学姐大概很快就会来道观了,到时候,小道长能直白的说出“我想你”这种话吗?   ☆、十五      自从那日送折扇以后,学姐和小道长都进入了期末备考阶段。一向懒散,不爱学那些枯燥玩意的小道长,也不得不认真看起书来。因为母上大人下了命令,若是要补考,那下学期生活费就减半。再一次,小道长选择低头——想着生活费低头。不过,有了学姐的帮助,小道长复习——预习起来倒是容易多了,特别是在高数上。   “小学妹。”学姐抿着嘴,有些无奈的说道,“你平时都不听课吗?我看你常去图书馆,还以为你是学霸呢。”   小道长撩了下头发,淡然地开口道:“这说明学姐的观察还不够精到,容易被外在无关联信息诱导。”说到这,小道长语气一转,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:“难道我亲爱的室友们,没有把我上课状态告诉你?”   学姐无辜地摊手说道:“她们告诉我你上课总是在看书,而我哪知道你看的不是课本?”   “不吹嘘,我这学期是第一次翻开它。”小道长嘴角抽搐了下,指着厚厚一堆书里的一本,有些心虚地说道,“因为我每次上这课都带错书,而且是最后一天上课才知道。”   最后一天老师勾重点的时候,小道长才发现,自己居然拿错了一学期。关键是,这一学期,室友们居然也没发现!可见这两本书长得是有多像!   学姐面上虽然保持着微笑,可是时不时的几声轻哼,完全暴露了她隐忍的笑意。   “学妹,这两本书也就色彩相似,你看错一次就罢了,错了一学期,还真是厉害的。”   “何止颜色!”小道长认真地指着每一个细节说着,“看这些线条!看着个书脊,不都很相似吗?”   学姐听着小道长的描述,眼神越发微妙起来,一副“这人在说什么”的冷漠模样。   “学妹……”学姐语重心长地说道,“没想到你的脸盲,已经严重到这个程度了。”   说起脸盲,小道长心里就觉得憋屈,不久认错了几次人吗?怎么就把自己传成了脸盲,还传得神乎其乎。   “哪有脸盲?我就没把室友认错过!”   “你能把和你朝夕相处的人认错,那你真得去看看眼睛了。”   “学姐,我觉得你的颜艺已经是巅峰造诣了。”小道长冷漠的看着又在创造“表情包”的学姐说道,“不知道你那些追求者看见你这样子,会怎样。”   学姐蹙着眉,做出认真思考状说道:“大概会在我的追求者群体里,共享我的表情包,然后夸赞我萌萌哒。”   小道长遮着眼睛,撑着头说道:“学姐,这脸咱还是别丢,大冬天的丢了,冷。”   学姐不顾及形象的大笑起来,趴在桌上半天喘不匀气。对此,小道长表示,真实太尴尬了!全餐厅的人都看着她们——一个笑得喘不过气,一个面色嫌弃的冷着脸。   在学姐终于笑累了后,她开口说道:“学妹,我帮你复习考试。那你总得报答我一下吧。”   小道长警惕的看着学姐道:“你要干嘛!”   “你这小心谨慎的做什么?我又不会拉你去作奸犯科。”   “我只是怕,我又要被迫学习新的乐器,或者被迫去参加不愿参加的活动。”小道长把“被迫”两字,咬得极重。字字句句都在控诉学姐的残忍无道!   “哪有被迫?不都是有好处的吗?”学姐忍着笑说道,“我不过是想叫你一起过元旦罢了。31号下午你不是要考高数吗?考完我们一起去庆祝下呗~”   “元旦?学姐不回家?”学姐也是本地人,只是听说自己住在学校附近,没有回家里去。   “我的无良父母要出去旅游,春节才回来。家里就我一个人,无聊得很,所以……”学姐拉着小道长的手,撒起娇来说道,“小学妹就陪下我吧~”   小道长的小心脏像是早搏了一下,不规律的跳动着。   “我要先问问我妈。”   “现在就问问吧。”   在学姐扑闪的大眼睛的压迫下,小道长不得不拿出手机询问起来。本以为会直接拒绝的母上大人,出乎意料的同意了,理由是自家孩子终于不宅在家了!   而亲眼看着信息发来的学姐,笑得十分狡诈,说道:“那我们就说好咯~”   小道长平静的脸上,轻微的勾起了一丝笑容,点头答应了。   在经过高数的数月折磨后,小道长终于踏上了高数的考场。说来本是很担心高数的小道长,此时心里倒是完全没有紧张和担心,反而有些期待。   考完以后,小道长自我感觉还不错,于是更加开心的向着校门走去——刚看见学姐的短信,说是在校门口等。   “看小学妹的样子,应该是考的不错咯?”学姐没有等小道长回答,就话锋一转说道,“在我的悉心辅导下都没考好的话,那我可得惩罚下不努力学习的小学妹了~”   小道长翻着白眼说道:“悉心?哪次不是还没个三十分钟,你就嚷嚷着要休息,然后家里长家里短的和我聊天?”   “我这是劳逸结合,顺便与学妹增进感情。”   “增进感情需要知道我家每一个人的喜好?需要知道我手长脚长?”小道长越说越激动道,“不要以为我不知道,上次体检时,你买通室友偷看我身高体重三围!”   “停停。”学姐讨好的笑着说,“小学妹,这是大门口,咱们还是注意点形象。”   小道长一愣,才想起这是校门口,于是赶紧恢复了以往淡漠的脸,轻哼一声就向外走去。而学姐笑了笑,就紧跟了上去。   去到餐厅的路上,小道长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脸。按理来说,同行的人这样摆脸色,那自己一定会感到十分不满或者尴尬。可是学姐全然没有,她反而全程笑的十分欢畅,嘴角的弧度一直是轻松且愉快的。反而是小道长,在到了餐厅以后,就实在是绷不住那张冷漠的脸了。   “你为什么一路上笑得那么开心?”小道长疑惑的皱着眉问道。   “因为小学妹害羞的样子很可爱啊~”   “谁害羞了!”想也没想,小道长就开口否决了。可话才出口,小道长就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冲动了。   “积极的否认,就等于是承认咯~”学姐含笑说道,“小学妹就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,即使再在乎,也表现成毫不在意的淡漠。”   看着小道长有些躲闪的眼神,和微微泛红的脸色,学姐笑道:“小学妹,被别人看穿是那么让你不安的事情吗?”   小道长固执地抬头看向学姐说道:“自己都看不穿,别人还看得穿?”   “看不穿。但,也许别人会比你自己更了解你。”学姐轻声说道,“这不就是征求别人意见的原因吗?小学妹淡然的气质,总是有很多人来找你询问建议不是?但你即使知道答案,也从来不说,对吗?”   小道长轻嗤一声说道:“人总是忽略他们自己最真实的想法,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小道长自问自答起来,“因为他们不想去面对那个答案,所以选择忽略。连他自己都不去面对,那我说出来有什么用呢?即使是有帮助的意见,可我能强迫他去施行吗?”   小道长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,但这并没有让学姐感到不适,因为她知道,小道长是个固执的人,她一定认定了什么,就不会转变想法,即使隐隐中知道了答案。换句话说,她是个爱自欺欺人的家伙。   “小学妹,如果真像你说的,那人们还去算命做什么?那些个卜算子说的,不过是显而易见的事情,不过是他们心里早就有的想法。”   小道长抿着唇,叹口了气说道:“唉,求个安慰,求个肯定罢了。”   “是这样,他们想要的是支持,而神明的支持,比谁说的都有力。”学姐打断了张嘴想说什么的小道长,“我知道你要说自己不是神明。可是你天生的气质,就容易让人信服。”   “神棍的气质?”   学姐低声笑起来,说道:“咱们说好听一点,是有得道高人的气质。”   “我可不想听人抱怨这,抱怨那的。”小道长抄着手,不满地说道。   “那下次我就推给我,我帮你处理。”学姐伸手摸了摸小道长的头说道。   小道长想了想说:“算了,我还是自己应对吧,毕竟找学姐‘诉苦’的人也不少。”小道长带有深意的看了看学姐,而学姐并没有选择忽视,而是十分高兴地说道:“孺子可教也。那么作为学姐,我也给小学妹一个建议吧。其实大部分人找你商量的时候,心里已经有决断了,所以你只需要支持他就是。这样很快话题就可以结束了。”   “原来学姐每次都这般不负责?不管建议合适不合适都支持?”   学姐无辜地摊着手说道:“这可是诋毁~小学妹刚不也说了吗?不愿意面对的事情,他们是不会接受的。即使最后接受了,内心也会受到很大冲击。所以,还不如让他们高兴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。”学姐低声说道,“而且一直安慰也很烦,那些人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,面上还要表现的很感兴趣,这真的很累人!所以我都是采取速战速决!”   小小的餐桌上,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随后,小道长双手恭谨的拿出折扇,递给学姐说道:“学姐,我觉得你已经是个优秀的神棍了。这把折扇,我受之有愧,还是你用吧。”   听完,学姐直接笑瘫在桌面上,而小道长则平静的吃着食物。   之后的交谈,就显得“轻松”多了,比如待会吃完饭去哪?在经过了一番唇枪舌战后,得出结论是——去学姐家。   小道长再一次为自己的口才感到悲伤。   在学姐家里,两人虽然开着电视,但注意力都没在那里。   “这些节目年年都一样,真是没意思。”   学姐是躺在沙发上的,而小道长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。所以学姐说话时,只能看着一旁的后脑勺。   “是没什么意思。”小道长抱着陶瓷茶杯,轻吹着冒着热气的茶。   “那我们玩点其他的吧。”   “玩什么?”小道长没有转过头去,仍然是吹着水面上的茶梗,显得毫不在意。   学姐勾起狡诈的笑容,柔声说道:“不如……我们来玩扑克牌,每盘的输家就脱一件衣服,如何?”   听到这,小道长终于抬起了视线。她轻轻将茶杯放在茶几上,机械地转过头,虚着眼睛说道:“学姐,我就先回家了。”说着,小道长就准备起身,然而学姐人高手长,一手揽住小道长的肩膀往后一带,小道长就又坐回了地毯,两人间的距离也因此短了不少。   小道长条件反射般的侧头看去。这一转头,两人的唇就不小心贴在了一起。小道长像是触电一般,在短暂的失神后,就立即向旁移开,与学姐拉开距离。反观学姐,看起来倒是淡定的多——风情万种的撩了下头发说道:“小学妹这么惊慌做什么,我又不是狐狸精,不吸人精气。”   “学姐这般妖孽,小心有修道之人寻来收了你。”小道长轻哼一声,又背过身去看着电视。   学姐稍微撑起身子,靠向小道长的耳垂轻声说道:“眼前不就有个小道士?”   小道长身子一僵,机械的拨开垂在脸上的发丝,并向旁移去。“学姐,我可没出家。”   “那出家后,会不会收了狐狸精,替天行道?”学姐只是撑着脸颊看着小道长的侧面,完全的放任小道长的躲闪。   “既然出家,那自然是要替天行道的。”小道长看着电视,一本正经的说着,“可我自知是个俗人。这世间诱惑太多,而我陷得太深。心不净,难以修道。”   “小学妹,你直接说你受不了吃素呗。”学姐忍着笑意说道。   小道长皱着眉,撇了撇嘴后,重重的点了两下头。   学姐见此,实在是憋不住笑了,直接趴在沙发上大笑起来。而一旁的小道长,有些尴尬的挠挠自己的脸,心想着:“怎么每次装逼都要揭穿我。”   在学姐不断的调戏中,距离零点是越来越近了。学姐看了看无趣的节目后,就提议去广场,听说在零点的时候会有烟花表演。小道长早就不堪学姐的骚扰了,巴不得赶紧离开,所以立即点头同意了——大庭广众之下,学姐总不会对自己动手动脚……吧?   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,很多的年轻人三五成群的嬉戏着,当然,也有不少情侣尽情的秀着恩爱。   “时间卡的还真准。”小道长看了看自己的表,还有一分钟左右。   “咦?神机妙算的小学妹是在夸我吗?”学姐一边含笑询问着,一边帮小道长在拥挤的人群中挤出个空间——学姐的身高优势,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体现。   小道长看了眼保护着自己的手臂,幽幽地说道:“我倒是觉得学姐更加神机妙算。刚进社团的时候,每次我去参加会议,都是恰好只见到学姐一人。学姐算我到达的时间,可是算的十分准啊。还有我每次洗澡刚出来的时候,学姐必然带着夜宵坐在我宿舍的位置上,而夜宵还是热的,这时间也算的是极其准的。至于其他的偶遇我就不说了,就算有室友透露的信息,可学姐总是卡着时间点出现这点,让我不得不对学姐掌控时间的能力,感到震惊。”   学姐收起了之前调戏的模样,温柔地看着小道长说道:“不是我对时间掌控力强,仅仅是我有仔细观察你,了解你。”   小道长垂下眼目,心想着今天学姐说过的话——只有当问题摆在眼前才会去思考,而心里的情绪却从不思考。确实如此,小道长是在那次测字后,才开始思考关于学姐和自己的事情。对于答案,小道长大概是知道的,只是不敢相信。在小道长心里,学姐真的是个很棒的人,所以她并不觉得学姐会喜欢自己。   小道长的固执是因为自尊心过高,而物极必反,小道长有时候是极其自卑的。   “学姐我……”小道长刚想开口说什么,人群却一起大声倒数起来。一时间,广场上闹腾的不行,小道长也就放弃了交谈。   短短的十个倒数结束后,烟花立即闪烁在夜空。看着满天烟火,小道长没什么表情的脸,也勾起了浅浅的笑意,眼睛更是被烟火的光亮染红。   学姐看着小道长柔和的脸,回想着这几个月的一切。从一开始冷漠的小道长,到后来与自己互怼的小道长,学姐不自觉的揽住了小道长的腰,把那人抱在怀里。学姐贴着小道长的耳朵问道:“喜欢吗?”   因突如其来的动作,而吓了一跳的小道长惯性的转过了头,与始作俑者四目相对着。   “什么?”小道长脑袋有些不堪负荷,反应了半天,才想到大概是在问烟花。   “喜欢吗?”   小道长楞了下回答道:“挺喜欢。”   绯红的脸不知道是被风吹的,还是因满天烟花的光亮。小道长有些害羞的转过头去,并试着离开那人的怀抱。不像之前在学姐家里,会放任小道长躲远。这次,学姐并没有给小道长逃离的机会,一直揽着她的腰不松手。   “我问你喜欢我?”学姐故意咬着小道长的耳垂,笑得十分狡诈的问道。   小道长不自觉地叫了出来,有些恼怒的侧头问道:“你干嘛!”   学姐任由小道长在怀里挣扎,心情很好的笑了笑,就把那个娇小的身躯抱在了怀里,说道:“学妹,我喜欢你。”   明明是早就猜到了这一切,但小道长还是心跳加快着,埋在学姐怀里的脸庞也早已经红得不像样。   小道长“礼节性”的挣扎了一下,可心里知道学姐是不会松开的,于是果断放弃了,安静的呆在她的怀里。   看着怀里的人动了动后,就陷入了沉默。学姐轻笑了下声,想着还是把话挑明的好。“小学妹,和我交往好吗?”   听到这话,怀里的人像是颤抖了下般,又开始弱弱的挣扎起来。见此,学姐抬起头,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。   “我不知……”   “小学妹,就算不知道什么是爱,也没关系。这个答案,无论是谁也不能准确答出。”学姐温柔的抚摸着小道长的头,轻声说道,“不能得出答案的事情,让你很不安?”   “嗯。”小道长闷闷的声音从学姐怀里传出。   “那我陪你一起找这答案吧。”   “学姐,为什么……”   “我不知道为什么,你就是那么自然的吸引着我。”   “我不知道交往是怎样,学姐,我没有过……”小道长有些吞吞吐吐的。   “你以为我就有和谁交往过?”学姐好笑的问道。   “没有?”小道长惊讶的抬起头问道。   “有很多人说喜欢我,可是我不喜欢他们,所以没有接受。”学姐含笑说道,“小学妹可是第一个和我交往的人哦~”   小道长皱眉问道:“我什么时候答应了。”   “果然啊。”学姐很是“遗憾”的说道,“人总是会忽略心里最真实的答案。”   小道长楞了下,随即明白了过来,用“学姐专用表情”——嫌弃、鄙视、翻白眼的说道:“学姐,你真是自恋的可以。”   “至少我对小学妹来说,是个特别的存在吧。”学姐浅浅的勾起笑容,看起来志在必得。   那么久的思考,和现在十分明显得表现,小道长自然是知道的,自己喜欢学姐这大概确为事实。只是……怎么能这样承认!   于是小道长傲娇的离开学姐的怀抱,转身向着人群的反方向走去。学姐大笑起来,埋着大长腿,几步就追上了小道长。这倒是惹得小道长更加不满了。   本打算回家的小道长,在学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“劝说”下,被强行拉回学姐家,其美名曰:“交往之初,应当促膝长谈以加深情义。”   小道长虽然满心诽腹着,但转念想着,既然是交往,那做这些事情也是正常的吧。于是坦然的回到学姐家,然后被学姐抱在怀里,促膝长谈了一晚上……   至于为什么仅仅是促膝长谈呢?对于小道长来说,是不清楚要做什么,而对于学姐来说,则是——“面对小学妹单纯的眼神,没下得去手。”   不过时间还长,期末考也还没结束。学姐打着复习的名号缠着小道长时,见缝插针的“不小心”的补充了些必要知识。从那之后,小道长看学姐的眼神就有些奇怪了。毕竟,小道长又不傻,怎么会不知道那人在暗示什么,何况学姐在小道长心里可是“劣迹斑斑”——动不动就抱住小道长,或者贴着小道长耳朵或脸说话。   小道长虽然对学姐这蹩脚的暗示表示鄙视,但心里并不讨厌,对学姐,小道长是真的怎么也讨厌不起来的。   某一天,小道长看着抓耳挠腮的解释着,自己并不是为了做那事才和小道长在一起的学姐,心里默默的翻着白眼。随后,实在是懒得听那人聒噪的小道长,主动吻上了学姐,告诉她自己并不介意。于是,两人的第一次就在小道长的白眼里开始,在小道长悔恨的眼泪里结束了。   为什么会悔恨呢?大概是因为太累人了吧。毕竟,小道长可是个有些懒惰的人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学姐没说“我爱你”,不是因为不爱。她知道,小道长的心里,一切应该是对等的。如果自己说爱,那小道长会觉得自己不明白什么是爱,而不应该和学姐在一起。所以学姐只能说喜欢——小道长喜欢学姐这件事是肯定的。 小道长真的是个很别扭的人。有些事明明是知道,但就是不肯承认。   ☆、十六   被小姑娘一语揭穿心事后,小道长就一直躲着小姑娘——打来的电话总是找各种借口挂断。这样令人发笑的躲避,也只是小道长用来维护她那可笑的自尊的“最后手段”罢了。可是躲避真的有效吗?命运总爱开玩笑,你越不想遇见什么,就越容易遇上什么。   小姑娘没有来到道观,但有位故人却来了。   “师父!有位小姐想要算卦。”小道童一如既往的迈着自己的小短腿,脚下生风的跑向在后院发呆的小道长。   “怎么了?那么急急忙忙的。”小道长抱起那小肉墩说道,“你看这一身泥,又跑哪去了?”   小道童无辜的说道:“刚不是说了吗?有位小姐想算卦。”看了看自己满身灰尘的小道童说道,“刚才那位小姐想挂红布条,小道童就主动请缨,帮那位漂亮小姐挂上去了 。”   漂亮小姐?小道长听到着,眼睛像狐狸一样虚着说道:“小道童,你可是出家人,怎能妄动凡心?再者,你是爬树上去挂的吗?弄得一身泥。”   小道童的小脸纠结的皱成了团,咬着唇无辜地说道:“不是师傅说的,对漂亮的小姐姐要温柔以待吗?”   “咳。我没让你爬树啊。那树是神树,不可以爬。而且树高危险,你若摔下来可怎么是好?以后不准爬了。若香客有需要,就去找你师叔帮忙。”   “知道了。”小道童耷拉着脑袋声音的闷闷地回答着,随后猛然的抬头说道,“哎呀,师父!那位小姐还在后堂等着你,你快去吧。”   小道长笑了笑,把小道童放在地上说道:“她既然会去系红布条,那必然是算姻缘。你也知道,为师不算姻缘,你去请她回去吧。”   小道童恍然大悟,赶紧跑去了后堂,不希望那位漂亮的姐姐再浪费时间了。可没过多久,小道童咬着手指,一脸纠结的回来了,对着小道长说道:“师父,她说你见到她,就会算了。”   小道长眉峰不自觉的抖动了下,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后,对小道童说:“你帮为师把折扇送回房去,然后就自己去玩吧。”   小道童虽然有些奇怪——小道长从来折扇不离身,但还是遵照自己师父的嘱托,拿起折扇离开了。小道长看着小道童离开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处后,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心,意识不受控制的渐渐散去。在差点就发起呆的时刻,小道长突然惊醒。暗叹一口气后,站起身来理了理道袍,就向着后堂走去。   刚走到门口,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,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碎了。小道长站在门口,怎么也迈不了步子进去。一时间,踌躇地站在门口,直到屋里的人转过身来。   “怎么不进来?这不是你的地盘吗?怎么道长还害起羞来了?”说话那人,还是一如既往的笑容和语调。也许真的是太过熟悉,以至于有些陌生。   小道长仍是勾着浅笑,眼里也仍是深不见底。她没有回答,只是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。然后浅笑着问道:“求什么?”   那人轻笑两声说道:“求姻缘。”   “不算。”   那人不以为意地撩撩头发问道:“为什么。”   “算不出。”小道长收起了笑容,换上了淡漠的表情,眼神也不再直视着来人,而是看向了门外。   “那么久了,还是不懂?”那人笑了笑,声音还是如以往那般好听,说道,“小学妹这般聪慧,又怎么会想不出答案?即使当时不懂,现在物是人非后,还不懂吗?”   好久没听到这称呼了,小道长有些晃神,半天才将散开的目光重聚起来,说道:“再聪明的人,也有得不出的答案。何况,我也不聪明。”   “这个答案是世上每一个人都可以找到的,虽然那答案不能说是最准确的答案,但一定是属于自己,最合适的答案。小学妹,你没有找到吗?”   “即使找到了自己的,也不一定适合于别人。”   “不是曾说过吗?”学姐顿了顿说道,“也许别人比你自己,更了解你。小学妹在这可是享有盛名,解卦的本事连我都听闻了,想必看穿别人的本事也是一流。已然这般,还不能解情卦?”   “情卦太难解,没有定数,我何必砸了自己的招牌。”   学姐愣了愣,十分夸张的面部表情表达着疑惑说道:“那个淡漠的小学妹,也开始在意起名声了?”   “活着,就总得在意。”   “是在意别人的想法,还是在意自己的自尊心?”学姐也不再浅笑着,那严肃的表情是小道长未曾见过的。   小道长轻笑着,习惯性的想打开折扇,可就在太抬手的瞬间,才想起折扇不在身边。抬起的手顺势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,说道:“因为有自尊心,所以在意那些想法。”   学姐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小道长脸上的每一寸,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:“你什么时候,可以不那么神棍,可以放下你的面子后再来面对我。”   “我是个道士,在这算卦谋生,怎么能不神棍?”小道长说着就笑了起来。   学姐面无表情的看着小道长,小道长也带着浅笑看着学姐。两人都沉默的看着对方,用尽全力的让自己的面部表情处于意志的控制之下。最后,学姐移开了眼神,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信封递给小道长。   小道长不可察觉的皱了下眉后,浅笑着接过打开。里面是一个折叠的紫色卡片,上面画着鸳鸯戏水,下面写着日期和时间。小道长笑了笑,捏着卡片说道:“请帖?却不写地址。”   “因为你不会离开这,也不需要离开。”学姐认认真真地看了看小道长后,笑着说道,“再见。”随后,那人便转身离开,没有停顿。   小道长看着学姐离开的背影,死死咬着嘴唇,手里的请帖也已经被捏成一团。过去的回忆,一瞬间都涌现了出来。   小道长想起刚开始交往的时候,那时正刚赶上春节,偌大的城市空荡荡的。在学姐各种撒娇卖萌下,小道长被逼无奈的选择出去见学姐。当时已经是晚上八点过,团年饭吃的差不多,大人都开始聊天,小道长便趁机跑了出去。说来这除夕晚上,街上不仅仅是没人,店铺也都关了。除了路灯,就只有路灯下牵着手散步的两人。最开始,学姐还有些紧张,她虽然知道小道长喜静,可这太过寂静的晚上,加上无处玩耍的窘境,她实在有些怕小道长觉得无聊。对此,只能说,这时候的学姐还不是特别了解小道长。   “学姐你紧张什么?手都在冒汗。”小道长微微蹙眉疑惑地问道,“是怕我不喜欢?”   “小学妹真是神机妙算,这都能猜到。”学姐一高兴,又把爱矮自己一头的小道长抱在了怀里。   小道长把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归结于,学姐又发情了。“学姐,你先放开我,闷。”   “不要,反正没人看,我要多抱一会儿。”头顶传来学姐狡诈的声音,小道长很是无奈,只能仍由那人抱着。   过了一会儿,学姐轻声说道:“累了我就送你回去。”   “我不讨厌现在……”   “原来小学妹喜欢被我抱着啊~”学姐又一次打断了小道长,然后断章取义。   “不是。”小道长冷着脸推开那人,自顾自的向前走去,嘀嘀咕咕地说道,“我本来就喜欢安静,现在正合适。空荡荡的只有路灯,这时候散步我最喜欢了。数着路灯,想着自己的事情,我有时候觉得,我会一路走到天边那个尽头去……”   学姐听着小道长慢悠悠的讲着自己的“喜好”,脸上的笑意更浓。她伸手牵住小道长的手说道:“确实是空荡荡的,只有星星和月亮,只有路灯和你我。虽然趁着夜色,我们还走不到天涯海角。但等明天天亮,我们还可以继续走。一步一步,肯定会到的。”   小道长看着被路灯照的有些模糊的脸庞,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笑容,手也不自觉的握得更紧。她撇了撇嘴轻声说道:“也不讨厌你刚才那样。”   学姐忍着笑问道:“小学妹,你刚说什么?”   “我说不讨厌……”小道长大喘气说道,“繁华的地方。闹热的地方也不错,突然有些怀念了,不如我门就回家吧。”   “小学妹……”学姐哭丧着脸,但眼角还是带着笑意,说道,“你居然欺负我~”   “胡说。”小道长冷着脸,正经的说道,“我只是逗你玩而已。”   学姐一愣,以为自己听错了,学妹这个死面瘫假正经的人,怎么突然说这话?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   小道长看了学姐一眼,继续向前走去,轻声说道:“不讨厌你抱我。”   像是突然得到一个礼物一样,连开心的笑都忘记了。学姐向前几步,从后方抱住了小道长,抵在耳边轻声说了句我爱你。   那是学姐第一次对小道长说我爱你,那段记忆好像是昨日的事情,还是那么清晰。只是……小道长从来没对学姐说过我爱你,因为她觉得自己不懂,所以没法说出口。可当终于可以说出口时,却发现自己已经没资格了。远去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,这时候,小道长似乎体会到了分手那天,看着自己离开时,学姐是怎样的感受。终于懂什么是爱,即使是个荒唐的答案,可那声我爱你却再也没法说出口了。   小道长一直觉得过去是美好的,那么回忆时也会是甜蜜的感觉。可这很明显,是绝对错误的。当失去后,越是美好的东西,转化的痛苦也是越剧烈的。如同现在,往日的回忆都涌上心头,美好的回忆痛得小道长连眼泪都流不出来。   “师父!”倒下的瞬间,只听见小道童稚嫩的嗓音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春节快乐O(∩_∩)O   ☆、十七      那日,到了晚饭时间小道长都没出现,小道童不放心,就到处寻找。刚到后堂,就看见小道长头朝下摔去。小道童立马冲过去扶住,而扶住的那人早已经昏迷过去。这可吓坏了小道童,连忙大声呼喊起来,将周围的小道士都叫了过来,大家手忙脚乱的将小道长送回房去。好在师叔会些医术,简单的看了看,觉得是气血攻心,于是叫小道士去采了些药熬中药,待明日再送小道长去医院。   等第二天小道长醒了后,在全道观的道士的“胁迫”下,小道不情不愿的去了医院。医院查了半天,也没什么大事,开了些补药后,就回道观了。只是之后的时日里,小道长去哪都有人阻拦。连来道观算卦的人,都以小道长身体不适为由给请走了。小道长身体不适的消息,也就这样传了出去。因此,很多香客来到道观,也不再求卦,只是烧烧香就离开了。而有些人,会独自在梧桐树下站一会儿才离开。   “师父,你身体虚,就别去后院了,那风大。”小道童嘟着嘴,张开自己短小的双臂,拦住了小道长的去路。   “小道童。”小道长哭丧着脸说道,“我都在这屋里待了好几天了,让我出去透透气吧。”   “那只能去前院。”   “梧桐树那边?那可是烧香的地方,多呛人啊。”小道长一把抱起小道童,向着门外走去,说道,“不如我们去后山烤烧烤吧。”   小道童挣扎着,不满地说道:“不行!师叔说了要休息!”   “烤烧烤怎么不是休息?后山风景又好空气又好,简直是休息的绝好地方。”小道长话锋一转,奸笑着说道,“何况,我们好久没去烤烧烤了,你不想吃?今日你师叔外出,明日才归。错过这等良机,就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了。”   小道童咬着手指,一脸的纠结,思考半天后,还是选择了向烧烤妥协。于是乖乖的待在小道长怀里,一起去往了后山。难得有了放风的日子,小道长心情也好多了。在房内休息可真是要把没病也憋出病了。   在愉快的烧烤时间结束后,小道长抱着肚子圆滚滚的,已然走不动路的小道童回到了道观。把小道童送回房休息后,小道长又坐到了后院的老位置发起呆来。   石桌上的手机不断震动着,而发呆的人丝毫没有接电话的动作。不是因为不想,而是单纯的没听见。当电话第二次被拨通响起时,发呆的人终于有了动作。   “你这家伙!居然敢不接我电话!”刚接起电话,那头的小姑娘就大吼大叫起来。   “没听见。”小道长无奈的揉揉耳朵说道,“有什么事吗?”   “没事就不能打电话?”小姑娘的回答从那头秒速传来。   “怎么?和你女神进展不顺利?怎么还和我撒娇。”   小姑娘因为这“撒娇”二字,变得害羞起来,以及吞吞吐吐的说不出话。听见电话那头连不成句的词语,小道长笑了笑说道:“难道是表白被拒了?”   “胡说!”小姑娘想也不想的回答道,“我还没表白呢!”   “这新的一年都开始了那么久了,怎么还那么怂?”   “你才怂呢!”刚说完,小姑娘的气焰就灭了,支支吾吾地说道,“我只是偶然撞见别人给她表白,她还露出娇羞的表情。就算是不怂,心里的话也说不出了。指不定她现在都已经答应那人了。”   “指不定?合着你们很久没联系了?”  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,连小道长都以为对方挂断时,才听见一声细小的应答声。   “你都不问,怎么知道答应了?”小道长轻叹一声,柔声说道,“这样拖着多累,长痛不如短痛。人生总是充满转机,故人相别后,总有新人来。”   “你又开始神棍了。”小姑娘带着哭腔说道,“既然是神棍,那你给我算一卦。”   “我不算……”话到嘴边,小道长又咽了回去,叹了口气说道,“好吧,破例算一次。”   小姑娘听闻后,有些惊讶,她本是不抱希望的,因为按以往的经验,小道长一定会激烈反对,根本不会算姻缘。本想提出自己的疑惑,可听见对面“叮叮当当”的丢硬币声后,小姑娘还是选择了沉默。   过了一会儿,声响都消失了,只有现在打开折扇的声音。小姑娘知道,这是小道长要开始解卦了。   “风火家人卦。”小道长摇摇扇子说道,“按易经来看,利于女子坚守妇道……”   “什么年代了,还提什么三从四德不成?”小道长话还没说完,小姑娘就嚷嚷起来了,“诶,我说神棍,我可不相信你是什么男尊女卑信条的拥护者啊。你也别给我说什么守妇道,我可喜欢女生!你这卦肯定不准!”   小道长收起折扇,无奈地说道:“我话都没说完,你就开始嚷嚷。我也喜欢女生,自然不会全依易经来解释。那东西,直男癌的思想还是很浓厚的。”   “那你还说……”   “听我说,你别瞎闹腾。”小道长打断道,“易经上虽说利女贞,但那是古早思想。我们解这卦,就单纯的从卦象来说吧。上风下火,干柴烈火有风助,风力助火旺。我倒觉得,你这恋情希望挺大,兴许会得一‘贤内助’。”   刚还嫌弃着觉得挂不准的小姑娘,已经惊呼起来说道:“你的意思是,我很有希望?”   小道长笑了起来,摇摇头说道:“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,配这风火卦也是合适的。”小道长收起笑意,认真的说道,“算卦很多时候都只是求个心理安慰。我早也告诉过你,未来是算不出的,不到最后一秒来临,没人知道结果是什么。你若真心求这份姻缘,还不如勇敢一点去争取,而不是在我这求卦象。”   “那你还算这卦做什么。”小姑娘嘟囔着说道,“照你说的,根本没意义。”   小道长叹口气说道:“说过多少次了,算卦只是替你们说出心底话。小姑娘我问你,即使她真的答应了别人的请求,你就会放弃她吗?你真的会甘心放弃吗?”   小姑娘沉默着,小道长只能听见那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。   “去试试吧。”小道长柔声说道,“也许真的是天意,让我来给你当这阵春风。”   “嗯!我会的!”沉默了许久的小姑娘,终于下定决心,肯定的回答了小道长。   “烧柴火时,中间要架空,这样才有空气进去,火才旺。你也别逼的太紧,给别人一些时间。”   “知道啦。”小姑娘笑着说道,“我能告诉她我喜欢她,就已经要用尽全力了。在此之后,我能不躲着她,我都得谢天谢地了,怎么还会缠着她?”   “怂。”   小姑娘嗤笑一声说道:“说的你不怂一样!”刚说完,小姑娘就后悔了,连忙解释道:“我……我不是那意思!你别生气!我只是说……如果我都有机会,那你肯定可以的!不要怂,就是干!这样才不会后悔!你给我算那一卦,不就是想告诉我这点吗?”   小姑娘说完后,就忐忑的等待电话那头的回答,可只听见一声笑声,随后就是自嘲般地回答:“我有什么资格去后悔呢?”   “小道长……”   “前几天,她来道观了。”小道长像是自言自语一样,越来越低落地说道,“她给我请帖,却没有地址,大概已经不想再看见我了吧。”小道长嗤笑一声说道,“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呢?我那么自私过分的对待她,又有什么资格去后悔?我爱你这句话,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。   小姑娘也有些难过,虽然她也怪过小道长的任性,甚至认为是她咎由自取。可是当小道长这样给她讲述自己的“悔恨”,心里还是难受极了。除了轻声唤着“小道长”,别的什么也说不出口。   “小姑娘,这个卦是给你的,而我,是得不出这卦。你好好加油吧,若真的成了,就带她一起来道观吧,我也想想看这位可爱的女孩子。”   听着小道长带着笑意的语气,小姑娘忍着眼泪说道:“你可别勾搭我家女神!你敢多看一眼,我就把你的锅碗瓢盆全扔了!”   小道长大笑起来,点头同意了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小姑娘的卦,是写的时候顺手丢的。只可惜我没有小道长解卦的本事,所以只能自己胡诌了。   ☆、十八   小姑娘听了小道长的话后,也没着急去告白。但还是开口询问了,自己女神是不是接受了别人的告白。答案是可喜可贺的,女神还是单身。自此后,小姑娘不再如以前那样,小心翼翼的隐藏自己的感情,而是毫不掩饰的对女神好。连旁人都看出了猫腻,没事都用这事来打趣小姑娘,可小姑娘不解释也不收敛,当真是拿出百分之百的真心去对待。她想着,某天能自然而然的吐露心声,不刻意也不做作。   好不容易,一个小长假被小姑娘给盼来了。她急急忙忙的收拾好东西,放假第一天就赶去了外婆家。虽口里说的是外婆家,但父母心知肚明,小姑娘是想去找小道长——自那次电话后,小姑娘觉得要少依赖小道长,所以一直没再联系,同时,也希望这次“突袭”能给小道长一个惊喜,故而也没联络小道长。   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——有给外婆的也有给小道长的,小姑娘在经历了个不短的车程后,终于来到了小镇上。   “外婆!我来看你啦!”一进门,元气十足的小姑娘就大吼大叫起来。在厨房弄饭的外婆闻声出来,说道:“进门就大吼大叫,我还以为家里来强盗了!”语气虽是嫌弃,但眼神还是慈祥的外婆接过东西说道,“我看你那么着急,可不是来看我这老婆子的,八成又是想小道长了吧。”   “胡说!我才没想她!就是来看她还活着没!”   外婆一巴掌打过去说道:“你这孩子!胡说什么!快帮我弄饭去!要不晚上没你吃的。”   小姑娘调皮地吐着舌头,跟着外婆去了厨房。待准备好晚饭材料后,看时间还早,小姑娘就骑着自行车去了道观。   “小道童!”刚进道观,就看着小道童正扫着地,远处看起来,还真像个石墩子在地面上平移。   扫着地的小道童还没从那“狮吼”里回过神来,就感觉自己双脚离开了地面。“你干什么!快放我下来!”小道童不安地挣扎着。   “那么久不见,你都不想我吗?”放下小道童后,小姑娘就提着小道童的耳朵,恶狠狠地说着。   “哎哟!你这恶女!又揪我耳朵!”小道童蹦跶着小短腿,急得不行。   “你这家伙,居然敢这样称呼我了?”小姑娘抱着手冷哼道,“肯定又是那个神棍诋毁我!”   “师父虽然神棍,但从不诋毁人!”小道童鼓着腮帮正经地说道。这惹得小姑娘大笑起来,心想着,小道长的神棍气质真是有目共睹的。   “好好好,你师父虽然是个神棍,但是一个正直的神棍。”小姑娘忍笑摸着小道童的头问道,“你师父呢?又在后院发呆?”   小道童不满的躲开揉着自己脑袋的手说道:“没有,师父不再道观。”   “什么?她居然离开道观了?”小姑娘有些惊讶,因为在她的印象里,小道长根本不愿意踏出道观一步!   “一个月前,师父留下信件,说是母亲回国了,想去看看她。而前几天来电话说,要去云游四方,归期不定。”   “云游?出去转转,就说旅游呗。还云游什么?真当自己是个出家人?”小姑娘刚听完,吐槽的话就迫不及待说出口了。   “有什么不对吗?”在小道童的世界里,大概没有什么出家人和普通人的区别,所以实在不懂这“云游”二字有什么错误。小姑娘见此也懒得去解释,所以直接问道:“她以后不回来了吗?道观岂不是没人管理了?”   “为什么不回来?”小道童疑惑地说道,“师父只是休息休息,这是好事啊,前些日子师父都累的晕倒了!再者,道观有师叔在,没什么大事,只是来求卦的人少了。”   “她晕倒了?”小姑娘急切地问道,“发生什么事了!”   小道童嘟囔着嘴,歪着头回答道:“我也不知道怎么了,那天师父见了一个来求卦的小姐后,师父就晕倒了。”   “求卦?”小姑娘心里思考着,“难道是那个人?小道长是看着请帖所以气晕了吗?哎哟,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。”小姑娘心里五味陈杂,一方面觉得小道长能离开道观是好事,至少说明心里很多东西是放下了。另一方面,也为小道长的爱情感到惋惜。   “对了,师父让留了个东西给你。”小道童突然想起了师父前几天才交代的事情,急忙放下扫帚向着道观里跑去。不一会儿,手里拿了几样东西回来。   “师父前几天来电话,说是你若再来,就把这些东西给你。”   小姑娘一边听着小道童的讲述,一边默然的接过东西——小道长的扇子和手机,还有神棍标配——圆镜片的墨镜。   “她不打算回来了吗?”小姑娘有些低落地问道。   小道童很是疑惑地说道:“你刚才不是问了这问题吗?今天你好奇怪,难道是没休息好,所以记性不太好?”   小姑娘又气又好笑地戳了下小道童的额头,然后简短说了几句就下山回去了。   吃完晚饭后,小姑娘在房里看着桌面上的三样东西发呆,心里总觉得再也见不到那个神棍道长了。小姑娘叹了口气,试着打开了小道长的手机。打开后,看着锁屏的壁纸,小姑娘“噗呲”一下笑了出来。可没笑几秒,小姑娘的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。壁纸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是小姑娘从没见过的小道长。在她的认识里,小道长一直挂着浅笑,而且很多时候,这人畜无害的笑容会变得十分狡诈。而那副样子,真是像极了照片里的另一个人。   小姑娘看着照片,手不自觉的触摸着照片上的人,一不小心,竟然打开了锁屏。惊讶之余,小姑娘的心里还是有些纠结的,毕竟这样随便看别人手机也不好。可是转念一想,小道长把手机给自己,是不是就是要让自己打开呢?想着这些的小姑娘,还是决定查看下手机,于是打开了备忘录。备忘录里只有一篇,抬头写着“给小姑娘”。小姑娘激动的手都开始颤抖了,哆哆嗦嗦的打开了这份备忘录。里面的内容十分简单,只有短短几句话——“谢谢你替我说出我心底的话,让我意识到自己的后悔。我会去了却一些后悔,只是很可惜,你最期待的事情可能要成为遗憾了。”   小姑娘反反复复的看着这段话,抹着落下的眼泪。心里想着,是不是没有说出那些话,小道长就不会离开。虽然是在逃避,是在强颜欢笑,但不去意识到那份痛苦的话,即使是假的快乐,小道长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失落吧。   整晚,小姑娘都拿着折扇发呆。这个东西,小道长从来不离身,可如今却到了小姑娘手里。看着那个模糊不清的“紫”字,小姑娘想起以前还借此嘲笑小道长,因为过于自恋才把自己的名字磨掉。但仔细想想,小道长只是怀恋以前——那个名字代表的过去。如今,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道观的道长,大家也都叫她小道长,而会呼唤那个名字的人——与她过去紧密相连的人,只能借由这扇柄上的文字去回忆了。扇柄上那个名字所代表的人,是不是才是真实的小道长——那个淡漠又别扭的人。   伴随着这些问题,小姑娘困倦的睡去。第二天醒来,她将手机交给了师叔,希望小道长回来的时候,师叔可以用这个电话通知她。之后,小姑娘在小镇陪了外婆几天,就回去上学了。离开前,小姑娘望了望道观所在的山头,想起无意打开手机的事情,心里想着,怕是自己何时要回来,都是那人算好了的吧。要不以小道童的记性,记个几天已经是极限了。想到这,小姑娘笑了笑说道:“就算不在道观,小道长也依然是个神棍。”   回到学校后,小姑娘也像小道长一样,一直带着折扇,偶尔也会用小道长教的算卦功夫来忽悠人。不得不说,小道长那副神棍模样是很吸引人的,小姑娘虽然没学个十成十,但就这几层功夫已经够引人注意了。自然,其中也包括小姑娘的女神。   “怎么过个小假期,你就变得像是天桥下算命的了?”   “我没有算命,我只是说出她们心底的话罢了。”说着,小姑娘还打开了折扇,高深莫测地扇着扇子,那模样和小道长还真有几分相似。   “没想到你还有当神棍的潜质。”   “我还会算命呢,你要算吗?”小姑娘像是个等着兔子自己跳进陷阱的猎人一样,勾起诡异的笑容看着自己的女神。只是,谁是猎物谁是猎人,可不像小姑娘想的那般。   女神看着装相的小姑娘,忽然莞尔一笑,轻轻摸着小姑娘的头说道:“好啊,那你就算算吧。”   被这笑容迷的七荤八素的小姑娘,大脑完全放空了,呆愣的看着女神,连自己手里的折扇被拿走了也不知道。   “咦?这上面还有字?”女神仔细的观察起折扇来。   “诶!你怎么拿了我折扇?”回过神来的小姑娘,这才发现折扇早已被人拿走。而很想把扇子拿回来的她,又不敢唐突了女神,所以只得抓耳挠腮的小声抱怨。   “你一直发着呆,手上的折扇要掉下来了都不知道。而我好心,就替你拿过来了。”   看着女神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,小姑娘真是无语到极致。可是面对那张温柔的脸,小姑娘实在生不起气来。只能没脾气的说道:“这是别人的折扇,你还是给我吧。”   “别人?”女神微微虚着眼睛,问道,“是这个名字代表的人?”   小姑娘看了看折扇,轻笑一声,说道:“原来是,可后来属于一个神棍。”   “哦?一个神棍?”女神咬着唇,忍着笑意说道,“你是在说你自己吗?”   “才没有!”小姑娘激烈的否认了,说道,“我才不是小道长那个神棍!”   “小道长?”女神仔细看了看扇柄说道,“这个名字像是因为触摸才模糊掉的,难道是那个道长喜欢的人?也是因为如此才出家?”   小姑娘笑了起来,摇摇头说道:“才不是呢,她只是怀念这个人罢了。”   女神一挑眉,说道:“你还真像个神棍,说话说一半,留一半给人猜。”   看着女神挑眉的模样,小姑娘知道自己惹得女神不高兴了,于是赶忙狗腿的笑着,解释了起来。这一说起来,小姑娘就是滔滔不绝。与小道长的故事,一件一件的被小姑娘讲述起来。讲的越多,小姑娘的语气越柔和,越是怀念。到最后,所有的记忆都成了失落——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那人。   小姑娘轻叹一声,埋着头有些低落的说道:“我和她最后一次通话里,她为我算了一卦,那是她第一次算姻缘。”   “姻缘?你求什么姻缘?”女神忍着笑说道。   小姑娘头脑一热,梗着脖子说道:“和你的啊!”这话一出口,两人都沉默了。女神是面带惊讶的看着小姑娘,而小姑娘是瞬间脸变得通红,喉咙里“咕噜”的响着,说不出一句话来。   “你……”   “哎呀!时间不早了!我们快回家吧!”连扇子都忘记拿的小姑娘,一股脑的冲出了教室,只留下女神一人咬着唇,眼神晦暗不明的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人。而教室里零零散散的其他人,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出闹剧。   在听了小道长的劝告后,小姑娘是打算再也不怂了。这段时间的表现确实也不像以前,面对女神时自然多了。只是……刚才冲动说出口的话,一瞬间就让小姑娘又怂了回去。接下来的几天,小姑娘很想把扇子要回去,可是又不敢去面对女神。这完全是应和了之前对小道长说的,“如果表白了,躲她都来不及,怎么会缠着她”。   小姑娘想着这几天的逃避,内心不断唾弃着自己,又一边鼓励着自己不要怂!可是,看着女神走过来的身影,小姑娘转身就跑了……   在经过几天的追逐战后,小姑娘终于被女神逮了个正着。   这几天里,小姑娘为了不遇见自己女神,可谓是拿出了百米赛跑的势力,一下课就溜烟跑了。可今天,才跑了几步就被班主任给叫住了——因为这次的期中考不尽如人意而被约谈了。垂头丧气走出办公室的小姑娘,只顾埋着头向前走,完全不知道有谁站在前面。这不,一脑袋就撞进了别人怀里。   “哎哟!”被吓了一跳的小姑娘,连忙后撤一步抬头望去。这一看,就愣住了。站在那的人,不是自己的女神吗?关键这人冷着脸,眼里还隐藏着怒气,正抱着手看着自己。   小姑娘红着脸,努力捋直舌头说道:“额,对不起,我刚发神没看见你。”   “嗤。”女神冷笑一声说道,“哪是刚刚,我这几天可都入不了你的眼。高僧是怕沾染我等凡人的气息吗?”   听着女神“讽刺”的语调,小姑娘心里思索着,“这是在吃醋吗?”   看着小姑娘呆呆地站在那,也不言语。女神轻哼一声,将手里的扇子丢给小姑娘后,转身就离开了。而小姑娘赶忙接住折扇,看着女神离开的背影半天后,才反应过来追了上去。   “等等!”小姑娘冲上去拉住了女神,说道,“你别走!”   “怎么?高僧还想给我算算卦?”女面无表情的回头看向小姑娘。   “额,不是……”   “那我就先回去了,高僧还是快回西方极乐世界吧。”   看着女神转身就走,小姑娘脱口而出:“我算!”   女神听闻后,便停下了步子转身看向小姑娘,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容,说道:“那你算吧。”   小姑娘想着自己是不是上当了?可话已出口,只好硬着头皮说道:“那我们来测字吧,你写个字我来算。”   女神看了眼小姑娘,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小姑娘面前。这吓得小姑娘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,可才动了半个脚,就被女神抓住手。真想问这是何意时,女神却在小姑娘的手上写起了字来。   掌心麻酥酥的感觉,弄得小姑娘心猿意马,连女神写完了字,都没有反应过来。   “高僧不解吗?”女神一挑眉,望着小姑娘说道。小姑娘被这一瞪才反应过来,于是赶忙问道:“啊?我没看清,不如你直接说这字吧。”   女神笑了笑,拿出纸笔写下了个“妍”字。   小姑娘想着小道长给自己父亲解字那次用的拆字法,于是兴许若狂地说道:“你看这字分开不就是一个‘女’,一个‘开’吗?就是‘你开心就好’的意思啊!”   女神一愣,随后笑得个花枝乱颤,说道:“高僧,你这是逗我吗?”   小姑娘看着笑得直不起腰的女神,噘着嘴嘀咕着:“小道长当时也是这样拆字的啊,怎么就不对了?”   “什么开心就好!你这是在说段子吗?高僧,你这道行不够啊!”女神大笑着说道。   “这‘女’不经常作‘汝’吗?就是你开心就好啊!”   女神再次扶着墙笑了起来。   “那你说要怎么解?”小姑娘不满的说道。   “我怎么知道?我又不是算命的。”   “哼!那你还不接受我的解释!” 小姑娘其实内心很满意自己的解释。   “好好好,我接受。谢谢高僧的解惑,我现在确实很开心!”女神忍着笑意说道,“按高僧所说,是不是只要我高兴,就可以心想事成,万事如意?”   小姑娘看了眼女神,有些嫌弃地说道:“你这是在拜年吗?”   “小家伙,你这是什么眼神?”女神手撑着小姑娘身后的墙壁问道。   这时候,小姑娘才发现,自己似乎被壁咚了,还是被自己的女神!一时间,脑袋成了浆糊。   “你做什么!”小姑娘声音抖的都变调了。   “你不是说,我只要高兴就好吗?我现在这样很高兴啊。”女神坏笑着,手勾起小姑娘的下巴说道,“怎么?你不喜欢?”   这种时候,小姑娘还能说什么呢?对于小姑娘这个风风火火,一激动就不能思考的性子,当然只有一句话“喜欢!”   女神再一次笑倒在地。   看着笑得十分开心的女神,小姑娘又急又臊,脸红着不知道说什么。最后还是女神笑够了,安慰性的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后,牵着她的手回家了。在回去的路上,小姑娘才想起,这“妍”不是自己的名字吗?想当初还笑小道长,居然没发现学姐给的字是自己的名字。而如今,自己也犯了相同的错误。看来,这过于熟悉的事物,还真是很容易被忽略。   从那天之后,两人就莫名其妙的在一起了。对此事,小姑娘又是激动又是茫然,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女神交往起来的。但不管怎样,结局是好的,所以小姑娘也就不去细究了,就当做是两情相悦,自然而然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本来这章该结束了,可因为替小道长算的卦,所以打算改一改,顺便写写小姑娘的故事。   ☆、十九      在枯燥的学习日子里,小姑娘凭着在小道长那里学来的“神棍本事”,不仅得到了女神,还给周围的朋友同学添加了很多乐趣——小姑娘的“神棍”只学到了那装模作样的笑容,而真正解卦的本事还是没学到的,所以闹了不少“你开心就好”这样的笑话。也是因此,不仅仅是女神叫小姑娘“高僧”,连班上的同学也这样叫了起来,弄得小姑娘好是尴尬。好在女神大人还是温柔的,时不时用浅笑让小姑娘失神良久,完全忘记之前的尴尬。   说起与自己女神的交往,还是令小姑娘十分激动的。只是女神总爱调戏自己,并且对自己手足无措的样子十分喜爱。关于这点,小姑娘只能说自己喜欢的女神大人是个腹黑。   在与女神甜甜蜜蜜的交往中,小姑娘的学习也在学霸女神的辅助下突飞猛进。因此,期末考试的结果是令父母满意的,也令女神大人十分满意。于是,在父亲与母亲大人心情极好的情况下,他们恩准了小姑娘去外婆家过暑假的事情。而去外婆家的真正的目的是去道观还愿——第一次去道观的时候,小姑娘也系了红丝绸。因此,这次回去自然要把女神大人带着,不仅仅是还愿,也是不愿与她分离一分一秒。在询问女神意见的时候,小姑娘还有些忐忑,不知道女神是否会答应。好在女神本身也对那道观十分感兴趣,于是欣然同意了。   待两人处理好家里和学校的作业后,暑假也过去了大半。小姑娘本也不在意,因为小道长不在道观,回去也就是去见见外婆和小道童罢了。可就在收拾行李的时候,接到了师叔的电话,说是小道长明天就要回道观了。小姑娘得知这消息,心里十分激动。可是票是提前买好的,而且女神的补习班还没有结束,所以只能按原计划去小镇——在小道长回道观的后天去到小镇。   终于到了出行的日子,小姑娘十分激动,这不仅仅因为两人第一次旅行,也是因为即将见到小道长。出行前天晚上,小姑娘基本没睡觉,见到女神大人后,脑袋一片空白。本该熟门熟路的带着女神去小镇,结果不断走错路,让女神大人哭笑不得。但其实,女神大人也十分紧张,牵着小姑娘的手都一直是汗涔涔的。   虽然旅途乱子不断,但两人的心情丝毫没受影响,并且平安的到达了小镇。   “乖孙女,又来看小道长啦?”外婆见面第一句话,就是打趣。这让小姑娘不自觉的瞟了眼女神,怕她误会。   小姑娘虽然是个直肠子,但是直觉还是很准的,自家女神确实很介意小道长的存在。因为小姑娘一讲起小道长,就完全停不下来,这让女神十分不满。特别是知道小道长也是个喜欢女生的女孩子后,那份介意更是停不下来。所以这次跟来,也是为了见见这位小道长。   “外婆!我是来看你的!”小姑娘挽着外婆的手,撒起娇来,不断说着讨好的话。可惜她不知道,身后的女神大人眼里充斥着不满——小姑娘可没对女神大人撒过娇。   “这位是……”   “这是我同学!和我一起来玩的!”小姑娘慌忙说道,“外婆!我们都颠簸一路了,快让我们回去休息下吧!”   外婆完全不理会小姑娘,而是慈祥的拉着女神的手说道:“这孩子长得真漂亮,叫什么名字啊?”   “外婆!我就不好看了吗?”毕竟这段关系还是秘密,所以小姑娘心里很是紧张,本能的不希望家里人了解女神太多。   外婆没好气的说道:“好啦,回去吧。看你饿的个,都学会争风吃醋了。”   小姑娘心里诽腹道:“外婆!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好吗!我和自己女朋友争什么风啊!”心里虽然不满,但面上还是讨好的笑着,拉着女神就跟着外婆回家了。   晚上,外婆一直拉着女神说话,对这个漂亮温柔又知书达理的女孩子十分喜爱。而小姑娘就很可怜了,不仅外婆不理会她,连自己的女神大人都只顾和外婆聊天,完全不给小姑娘一个眼神。于是,小姑娘哀怨的“独守空闺”,等着女神大人与外婆聊完天回来睡觉。   “你都不理我!”小姑娘委屈的看着女神说道,“你就那么喜欢我外婆?”   “你连自己外婆的醋都吃?”女神心情很好的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说道,“高僧,出家人应该心平气和,不能有怨气吗?”   “你见过哪个出家人还有女朋友的!”小姑娘不满的噘着嘴,扭头看向一边。   “你的小道长不就是吗?”   这时候,脑子一向不灵光的小姑娘,突然反应了过来,女神大人难道是吃小道长的醋了?于是,小姑娘痴痴的笑着,对女神说道:“你难道是吃小道长的醋?”   女神翘着二郎腿,撩了撩头发,瞥了小姑娘一眼,面无表情的说道:“是啊,所以你打算怎么办?”   这么直白,连调戏都没机会,这让小姑娘很是无措,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。但看着女神那漂亮的脸,小姑娘鬼使神差的就吻了下去。有时候,单细胞动物才是最恐怖的。沉稳的女神也一下子红了脸,眼里泛着波光。   这突如其来的一吻,让两人都心跳个不停,脸红着躺在床上,又害羞又尴尬。这时候,小姑娘想起了小道长的鼓励,于是,打算一不做二不休!一把将自己女神抱在怀里,声音颤抖着说道:“那么晚了,还是快睡觉吧。”   死死闭着眼睛的小姑娘,听见耳边传来了笑声,便怯怯睁开眼看去。这睁开眼才发现,原来自己和女神靠的那么近!而且自己的女神还眼含春波的看着自己!一时间,小姑娘的脑袋再次成了一团浆糊,仍由女神的手触摸自己的脸庞,然后越靠越近。这让小姑娘紧张的连呼吸都要忘了,只顾着紧闭双眼。随着女神的靠近,小姑娘本以为会发生点什么,结果女神只是吻了下她的脸颊,然后说了句“晚安”,就靠着小姑娘的手臂闭上眼睡去。小姑娘睁开眼,眼睛轱辘的转着,想了想,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对的,于是放弃思考,抱着自己的女神沉沉睡去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按理来说,“一不做二不休”等于直接推到。可这个害羞的小姑娘,大概能抱住自己女神,就已经是拼尽全力了。推到什么的,大概得交由女神大人去做了。   ☆、二十      第二天清晨,小姑娘正在香甜的睡梦里遨游时,突然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。她随着动物的本能而猛然惊醒,一睁眼就看见女神大人正挑眉看着自己。本还带着点起床气的小姑娘见此,瞬间就偃旗息鼓了,乖乖的穿好衣服,跟着女神大人去吃早饭。原本睡到日上三竿的计划,也不得不被取消了。   待吃好早餐,小姑娘就带着女神向着山上的道观走去。   道观还是那样,不大,但香火挺旺。道观中间的梧桐树上,系满了红色绸缎。小姑娘牵着女神走到那颗树下,说道:“我第一次来这的时候,听说这树很灵,所以我也来求了条红丝绸系上去,希望有一天能和你在一起。”小姑娘笑了起来,说,“如今看来,她果然很灵。所以今天来,也算来还愿了。”说完,小姑娘就对着梧桐树拜了起来。身后的女神也学着小姑娘的样子拜了拜,然后温柔的拉着小姑娘的手,两人相视一笑。   “看来心事已了,归家也找到了道路。”浓情蜜意对视的两人,被身后那调侃的声音唤回了神。   小姑娘顺着声音急切的望去,看见穿着道袍的那人,手负在身后,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坏笑着。   “如今是晌午,天也没黑,不急于归家的话,两位就随我来后院休息吧。”小道长笑着说完,就转身向着后院走去。   身后的小姑娘牵着女神的手,急忙跟上去说道:“你能某天不神棍吗?”   “不能,毕竟我还得忽悠人,不是?”小道长大笑着说道。   “啧,最近又忽悠了多少金主给你道观投钱?”   “俗气。”小道长嫌弃的看了眼小姑娘说道,“香客只是给点香油钱来寻一答案,而我……”话还没完,小姑娘就接了过去:“只是说出了他们想说,却不敢说的话。”小姑娘翻着白眼说道,“你都说了好多次了!别神棍了!给我正经说话。”   小道长笑了笑,没说什么,只是带着两人来到了后院。   “这后院好像变了啊。”小姑娘嘀咕着。   “记性倒是不错。”小道长一边说着,一边将茶倒好递给那两人。   “那是!你以为我是小道童那金鱼记性?”小姑娘接过茶,骄傲地说道,“那边本来种了些桂花树,现在没有了。那边的桃树,移到左边角落去了……”   小姑娘一个一个的指出变动,而小道长只是含笑看着她。   “这样改动后……”小姑娘思考了下说道,“日落的地方就没遮挡物了!你是为了这个才移树的?”   “为什么要缘由呢?也许,只是我心情好,想改变下格局。”小道长喝着茶,笑着说道,“就像你女神心情好的时候,就仍由你蹦跶一样。”   “胡说!我想蹦跶就蹦跶,怎么会……”余光看到了女神的小姑娘,立即改口道,“怎么会不看她脸色呢……”   小道长忍着笑,手抖的茶水都洒了。而女神只是淡定的喝茶,以及淡漠的接受小姑娘的讨好。   看着两人甜蜜的互动,小道长的笑容越来越柔和,开口说道:“看起来挺好,我也不用担心什么了。”   小姑娘看着含笑说着话的小道长,心里有些奇怪。总觉得小道长好像变了些许,但又找不到具体的变化。   “听说之前小道长给我们算了一卦。”女神直视着小道长的双眼,说道,“小道长神机妙算,给的卦从来没错过。如此,更不用担心。我们一定会好好的。”   小姑娘背脊发凉,觉得自家女神似乎有些不高兴。   小道长不像小姑娘那么傻,她很明显的感到了那人的敌意。细想来,肯定是小姑娘讲述自己的事情太多,惹人妒忌了。小道长笑了笑说道:“怪不得小姑娘叫你女神,长相气质都是很好,人也聪明。”小道长看向小姑娘说道,“你这单细胞生物还真找了个‘贤妻’呢。”   “谁单细胞了!”小姑娘很不满的说道,“我这叫率真!不像你老是装逼!”   “我都说多少次了。”小道长无奈的摊手说道,“我靠算命为生,能不装逼吗?”   “我也算卦!但我就不装逼!”   “你算卦?”小道长惊奇的看着小姑娘问道,“你不会拿着我的墨镜去天桥下骗人吧?”   女神捂着嘴笑了起来,借此机会,把小姑娘算卦的糗事都讲了出来。这惹得小道长哭笑不得,说道:“姑奶奶,我求你!别说是我教的!简直砸我招牌!”   “怎么了?”小姑娘不满的说道,“不都是拆字法吗?我怎么就不对了!”   小道长笑了笑,说道:“‘妍’字的解法还是挺贴合生活的。只是,不能仅仅停留在拆开的两字上,要有点引申意。比如,这个开’古字表示研磨,‘妍’字是指女子的皮肤像研磨后的细粉一样光滑无暇。那换个角度看,要研磨成粉末,是不是需要时间和恒心?”小道长抖了下道袍,说道,“这就叫,守得云开见月明,才能得到心上人。”说完,小道长大笑起来。小姑娘则是通红着脸,害羞的看着自己的女神,心想着,当时女神选自己的名字来测字,是不是在给自己表白啊。   小道长看了眼害羞的小姑娘,有些恨铁不成钢。再看看女神,除了貌若霞飞,咬着唇瓣外,神色还是冷静的。小道长含笑说道:“测字要说牵强,那是一定的。但是求卦的人并不会察觉出这个牵强,因为我说的就是她们心底想的。”   “啊?那……”小姑娘更加害羞的看向了自己女神,说道,“你是那样想的?”   女神脸上的红霞已经下去了,面色如常冷静地说道:“你那么傻,除了等着你开窍,我还能怎么办?”   “哈哈哈!”小道长大笑起来说道,“够了够了,你俩别在我这秀恩爱!别来撩动我这个出家人的心!”   小姑娘面红耳赤,低着头,搅着手指,有种想找个坑买了自己的冲动。可是听见自己女神这样说,心里又高兴的不行。   “对了。”女神看着脑袋短路的小姑娘,摇了摇头,对着小道长说道,“这把折扇是还是还于小道长吧。”   提到折扇,小姑娘终于回神了,附和道:“这把折扇对你那么重要!你真不能丢给我!”   小道长一愣,随即笑着接过了折扇,看着上面模糊不堪的刻字,很是怀念的触摸着,说道:“离开道观的这些日子,就是去处理这个人的事情了。”   “小道童给我说,你去见你母亲了。”小姑娘想着小道长的故事,心里有些担心。   “是。”小道长打开折扇,像以前一样,高深莫测的摇着,叹口气说道,“我去见她,对她说声对不起。以前,我说着爱她,但我一直将分手的事情怪罪于她。这怪罪是无形的,一夕一朝间,它让我的母亲觉得自己愧对于我。因此,她选择了到处旅游,不敢面对我。可分手的事情,怎么能怪她,那是我咎由自取。”   “小道长。”小姑娘内心也很矛盾,她一方面希望小道长能和学姐在一起,可一方面,她觉得是小道长咎由自取,不应该奢求学姐原谅。   “我也去见了见我的几个朋友。”小道长轻笑一声说道,“在我辞职离开后,就杳无音信。他们一直在寻找我,可我躲在这个道观里,不敢去面对现实。这真的很对不起关心我的朋友们。所以我找到他们,告诉他们这几年的事情,也告诉他们我在这个道观里。之后,我也见了我的老师,那位曾经对我抱有很大厚望的人。他曾说过,我是他最好的学生。可惜,我从来没有担起这个名头。我是他最不努力的学生。”   “小道长……”小姑娘忍着眼泪,说道,“你……”   “小姑娘。”小道长打断了她,有些苦涩的笑着说道,“我并没有去见她。很抱歉,我真的没有勇气与面对她。我能去见我的老师、朋友和家人,去对他们说声对不起,去承认我的懦弱而带来的错误。但我真的没有勇气,也没有资格去对她说。对老师朋友和家人的亏欠,我可以在在这辈子还,可是对她的,我真的还不上。”   “那就忘了吧。”女神低声说道,“她不是要结婚了吗?”   小道长笑了笑,摸着折扇说道:“是,这也是我回到道观的理由。我除了在这诵经,为她求一生平安喜乐,也没什么能做的了。”   看着小道长挂着浅笑触摸扇柄的模样,小姑娘心里越发难过了。也是在此刻,小姑娘懂了,不是所有的错误都可以被纠正,即使纠正了,也回不到以前。想到这,小姑娘握紧了自家女神的手,抬头望去,而那人也正含笑且坚定的看着自己。   小道长看着面前的两人,又是欣喜,又是惆怅。   接下来的时间,三人都默契的不再说那些感伤的话题,而是讲起了各种趣闻。也是在这谈话中,小道长越发喜欢小姑娘的女神了。女神年纪轻轻,但是知道的事情很多。小道长随便说个东西,她都能接下去。也不知道怎么的,小道长越发“嫌弃”小姑娘了,那家伙呆愣的像个树袋熊,只知道抱着女神这棵大树发呆。   短暂的下午时光很快结束了,女神和小姑娘两人趁着天还没黑尽,就下山了。走到道关大门前时,小姑娘回头看了看中央的梧桐树,想着,这棵树给自己带来了好姻缘,为什么没有给小道长带来一个幸福的结果呢?难道真如小道长所言,她天生适合道观,所以阴差阳错来到此成为道长,然后守着青灯度过一生?   “虽然是她的错,可我还是希望她们能在一起。小道长是个好人,我真不愿她守着青灯过一生。”小姑娘走在山道上,低着头说道。   女神知道小姑娘心里低落——离开道观时,眼泪就已经在打转了,所以安慰的摸着小姑娘的头说道:“我们都得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。如果这一世能在诵经中消除她的错误,那下一世她们一定有个好结局。”   小姑娘抹着眼泪说道:“我们别像那样,我不想和你分开。”   看着拉着自己手撒娇的小姑娘,女神本有些阴霾的心情,也瞬间见明月。她抱着小姑娘,亲吻着她的额头说道:“你即使给我说分手,我也不会同意的。你那么傻,这辈子就乖乖待我身边吧。”   虽然被说傻很让人不高兴,但自己女神温柔的抱着自己,又说着霸道的话,小姑娘早已经把那些许的不满丢到九霄云外了。满心欢喜的抱着自家女神,乖乖的缩在她怀里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 纠正错误不能回到从前,但至少可以回到起点吧。   ☆、二十一 完      小姑娘和她女神离开后,小道长独自看着落日喝着茶。说来,这院子修整下后,日落看起来更加孤独了——陪伴的树荫都离开了。小道长触摸着扇柄上那个模糊不堪的名字,想到这几个月里与家人朋友相处的点点滴滴。   在那日为小姑娘算了第一卦姻缘卦后,小道长就萌生了回家的念头。恰好,几日后便接到了母亲的电话,说是回国了想见见小道长。期初,小道长还是挺惊讶的。因为自从母亲四处旅游后,就没再给自己通过电话,定期的联络都是靠明信片维系。   性子一向淡漠的小道长,在听见了久违的声音时,有了想落泪的冲动。也是那时候,小道长方才意识到,这几年里自己一直无意识的怪罪着自己的母亲——从不主动联系,也不再关心。在心里的愧疚不断发酵下,第二日小道长就离开了道观回到家中。   许久不见的妈妈似乎老了些许,但是以前那女强人的气势还是如旧。刚见面,妈妈就是一个轻哼说道:“我不联系你,你就当真不联系我了?而且还躲在个道观里当道长?你这逃婚的把戏可玩的真好。”   听着熟悉的语调,小道长嘴角自然的浮现了笑意。她轻轻揽住妈妈说道:“逃婚?我都没结婚,怎么能说是逃婚?再者,我不是早告诉你我不在家吗?”   “哼,你给我说的是,你找了个人杰地灵的地方陶冶情操!”妈妈生气的拍开小道长的手说道,“这陶冶情操和当道士能是一回事吗?”   小道长笑了笑说道:“怎么不是一回事?这可是陶冶情操的最高境界——修道!”   妈妈闻言,冷笑的看着小道长说道:“哼,当了许久的道士,还真是长进不少啊!都敢忽悠我了!”   “我哪敢忽悠你啊。”小道长讪笑着说道,“这管理道观可不比管理企业轻松,每天除了处理道观事务,还得为那些可怜人寻找答案。这当真是累人,但是也挺有成就感!”   “成就感?是忽悠人忽悠出来的?”妈妈冷哼道,“我还不了解你?还寻找答案?我看你是寻找那些人包里有多少钱吧。”   小道长轻咳一声说道:“妈,你怎么说话呢,弄得我跟个骗子一样!我可是很正经的在帮助他们,为他们找到一个新方向。”   “填满你钱袋的方向?”妈妈继续冷哼着。   “这叫互利互惠!他们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,而我收取一些小钱维护道观开支,这有什么不对吗?”小道长淡然的摇着折扇说道。   妈妈冷哼着,实在不想理会自己那神棍女儿。本打算瞥过眼去,来个眼不见为净。但晃眼看见了那把折扇,心里又沉了下去。   小道长注意到了妈妈情绪的变化,但对这变化有些疑惑,于是跟着也沉默思考起来。半晌,小道长才反应过来,是这折扇的缘由吧。她心里暗叹着,果然是太过熟悉而忽略了。   “妈。”小道长轻声说道,“真的很对不起,我不该将那件事怪罪于你。都是我太自私,伤害了两个我最爱的人。”   自从与学姐分手后,那件事就成了母女两人的禁忌。谁都不会刻意去提起,都当做没发生一般。   妈妈叹气道: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。”   小道长知道,妈妈也后悔了,可是要强的她总是不肯正面承认自己的错误。小道长笑着说道:“只可惜我们都回不到过去。”   妈妈眼红着看向窗外说道:“我和你王叔的感情很好,你不用担心。想去当道长就去吧,但别把人家弄倒闭了。要开道观,也得给我开一个全国有名的!”   小道长摇着折扇大笑起来,说道:“人家道观都百多年了,哪是我开的?再说,我算卦的本事还是挺有名的。”   “哼,就跟你爷爷学了些有得没得。”妈妈抱着手嫌弃地说道,“叫你好好学习,结果天天忽悠人。最后还把自己忽悠成个道士!装得个仙风道骨的,你也不怕哪天真跑来个神仙来收拾你!看你那时候怎么忽悠人!哦不,忽悠神……”   听着妈妈不停埋汰自己,小道长又好笑又难受。她轻轻将妈妈抱在怀里,头埋在颈间说道:“妈,我好后悔。对你,对她。”   感受到颈间的湿润,妈妈也默默的抹着眼泪,深吸了一口气说道:“你一个出家人想那么多干嘛?六根不净还怎么算命?”   小道长听闻,直接笑倒在沙发上。头埋在靠枕中,双肩抖动个不停。   与妈妈相处的日子,还是令小道长怀念的,对自己阔别已经的家乡也是。在这里,不仅有关心自己的妈妈,也有那些从小一起打闹的朋友。   在小道长“失踪”的日子里,那两人从没放弃过寻找。即使从妈妈那里了解到小道长去“陶冶情操”了,她们也没放弃寻找。能被那两人这样记挂着,小道长心里也很温暖,同时,也感到了无限的愧疚——那么久了,这良人竟然还在寻找自己。   “你居然跑去当道士?”发小不可置信的说道,“就你这视肉如命的性子,你能天天吃萝卜?”   “啧,我不能偷着吃吗?”   “少林寺都开连锁了,道士吃肉有什么奇怪的?”邻家姐姐笑了笑说道,“没事,我们不介意吃肉的道士。”   发小听见这“吃肉的道士”,脑内瞬间出现一幅画——仙风道骨的小道长蹲在地上啃鸡腿的画面。一时间,笑的倒地不起。   “你脑子里能装点正常的东西吗?”对于发小的笑点,小道长虽然一直不太理解,但她知道,发小肯定是因为一些不可思议的画面而笑。   “她从小就那样,脑内剧场过于丰富。”邻家姐姐嫌弃的瞥了眼发小后,严肃的看着小道长说道,“你也是,从小就这样。淡漠的脸上,看不出一丝情绪。”   “就是!你这家伙是没有感情吗?”发小刚还是笑得喘不过气的样子,结果瞬间就成了凶恶的模样,说道,“那么久了!你居然都不联系我们!不是阿姨每月告诉我们,你还活着!我真以为你死在外头了!”   听着两人的质问,小道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,苦笑着说道:“对不起,让你们担心了。”   “对不起就完了?”发小恶狠狠地说道,“你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吗!你知道她……”   发小话还没说完,姐姐就接了过去,说道:“你不在乎我们,但我们在乎你!这些年里,你一声不吭的走了,就留我们一群人自作多情的担心你。你是潇洒了,可我们呢?”   “姐……”   “你别说了。”姐姐打断道,“你若真的要道歉,那就回来,别再让我们担心了。”   刚被突然打断后,发小就一直沉默着不停的点头赞同,而不发一言。   “姐。”小道长声音像是撒娇一样,无奈地说道,“我还是要回道观。”   “你真要出家啊!”发小诧异又不满地吼道。   “我这吃肉的道士,可不算出家人。”小道长笑了起来说道,“只是那里很适合我,我待着自在也安心。我也不愁吃穿,日子过的还行。道观的地址我也写下来了,手机号码也没变,不会像之前一样关机,你们随时都可以找我。”   “你!”发小指着小道长,气得说不出话来。一旁的姐姐认真看着小道长问道:“你认真的吗?真的要守着青灯?”   小道长轻笑一声说道:“算卦我挺喜欢,本事也还不错。这不就是人们常说的,把自己喜欢的事情做成职业吗?我觉得,这样挺好。”   “你……”发小再次气的颤抖,指着小道长正想痛骂的时候,姐姐拦下了发小的手,说道:“既然你觉得好,那就这样吧。我们会常去看你的。”   “姐!她这是逃避!”发小反压住姐姐的手,说道,“我们不能让她回去!她真出家了可怎么是好啊!我们可是……”   “好啦!”姐姐有些严厉的瞪了发小一眼,说道,“就依她吧。”   在姐姐和小道长的威逼利诱下,发小终于妥协了。最后甚至还和小道长打趣道:“要不你给我算算姻缘?看看我的白马王子是不是某小鲜肉?”   小道长狐狸眼睛微微眯着,说道:“未来的可以猜测,可是已来的不能改变。所以,这卦我算不了,因为没意义。”   发小摸着后脑勺,疑惑的询问道:“这什么意思?你每次算卦都这样忽悠人?”   小道长打开折扇,遮掩着笑了起来。一旁的姐姐则是翻了个白眼说道:“傻子。”   “你怎么又骂我傻?”发小不满又委屈的说道,“昨天导师可夸我了,说我是科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!”   “哈哈哈!我看是猩猩吧!”小道长不给面子的趴在桌上笑了起来。   发小惹不起姐姐,只得去欺负小道长了。两人就在座位上打闹起来,一时间,还真有种回到小时候的错觉。   在家乡待着的日子里,小道长找到了每一个她心里有愧的人,一一为自己这几年的任性和懦弱道歉。直到,这道歉名单还剩下最后一人时,小道长才回到了道观。   “师父!”小道长再次被那稚嫩的声音拉了回来,“该吃饭了!你别又坐那发呆。”   小道童跑了过来,牵着小道长向饭堂走去,一边走还一边“教育”小道长要好生吃饭,免得又晕过去。被牵着的小道长温和的笑着,没有打断小道童的唠叨,心想着:“有小道童的陪伴,这无聊的日子也有趣多了。”   自从小道长回道观的消息出去后,算卦的人又多了起来。因此,小道长每天的生活,除了带着小道童偷鸡掏蛋以外,还要尽职尽责的“忽悠”人。也不知道是这忽悠的技术提高了,还是怎么了。道观里算卦的人越来越多,甚至来烧香的人也多了不少——其中还有不少人仅仅是为了见小道长而来。见此情形,连师叔都忍不住打趣着:“你似乎要有后援团了,还都是你最喜欢的漂亮姑娘。”而面对师叔的打趣,我们神棍的小道长自然是挥一挥折扇,高深莫测的笑着说:“都是来解惑罢了,只是有些人陷得深,所以要算卦。而有些人看得开,所以烧烧香。”   身旁的师叔和偶然路过的道士听闻后,同时翻了个白眼后走开,默契的在心里诽腹着:“今天的小道长依然很神棍。”   道观的日子如常,小姑娘和自家女神的进展也是可喜可贺。但小道长心里却越来越急躁,在后院发呆的时间又多了起来。   “那日子似乎近了。”小道长嘀咕着。   对于卡片上的日子,小道长只看了一遍,之后再也没勇气去看。哪怕是现在,那卡片就在衣兜里,小道长也没勇气拿出来。所以对那日期,小道长也有些模糊,只是隐约记得是九月。而现下已进入九月几天,想来离那日子是近的。   在后院发呆了许久的小道长,终于回了神,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,下午五点二十九分,差一分钟到五点半。提到这差一分钟,小道长又不自觉的想到了那个如此了解她的人,心里又一次痛得难受。小道长捏着折扇,死命的把苦水咽回肚子里去,希望能阻挡那一阵阵的疼痛。就在这时候,小道童又出来了。他急匆匆的跑来,一边跑一边说道:“师父!道观里来了好多人!”   小道长勉强的勾起笑容说道:“这道观哪天人不多?”   “可他们都是来找人的!”   小道长握着折扇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,眉峰也突然跳动了下,她深吸了一口气问道:“找谁?”   “他们说找紫鸳。” 作者有话要说:  对“中行独复”的解释,我只能想到,纠正错误回到起点。而对于小道长来说,起点当然是与学姐相遇的那一天——开学报名的最后一天,距离截止前三十分钟(很抱歉对这个日期写的很模糊,因为最开始构想的结局就是个很模糊的开放式结局。而后面按照算出的卦来写,不得不写的更清晰一点。所以,那个相遇的时间就定为下午五点半。) 小道长认识到了自己的懦弱,也为此道歉和悔过了。即使回不到过去,但还是可以回到起点。而我说天水讼是对的,也是这个理由。按照自然来看,天水是背道而驰的,但是借助外力是有可能同向而行的。对于小道长来说,外力自然是朋友和家人,她的道歉也算是得到了她们的原谅。所以结局就是回到起点。 至于小道长的名字,其实就在学姐给的那个卡片上(学姐可从没说过是请帖哦~都是小道长想多了。卡片上写的日期,也是相遇的那天。)而为什么小道长没有发现呢?之前就说过了,我们总是忽略掉显而易见的事情。因为太过熟悉,所以忘记了。 最后,很感谢各位看到这里。之后会把那个长篇写完(虽然写的很差QAQ,但还是有始有终,为它添上个结局),然后继续写小故事,有很多小故事想写出来与大家分享。 再次感谢看到这的朋友!(((o(*?▽?*)o))) 啊对了!学姐和小道长演奏的是诗意圆舞曲(≧?≦)虽然我不知道有没有吉他和钢琴合奏的版本   小说下载尽在http://www.bookben.cn - 手机访问 m.bookben.cn - ★★书本网论坛★★.   附:【本作品来自互联网,本人不做任何负责】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! !